我能感受到,她抚琴的十指已经崩裂,琴弦上沾满了她的鲜血;青萝的生命法则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她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灵儿更是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而我,却连让她们出来喘口气的能力都没有。
因为这片血肉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我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这片名为“天堑星域”的最后堡垒。
这是一道横跨了数十个星域、由整整八十一尊古老仙王以自身不朽真身为核心,燃烧了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硬生生在虚无黑潮的侵蚀下构建出来的血肉长城。
每隔十万里,便有一尊仙王的残躯坐镇。
他们的血肉已经与这片星域的法则彻底融合,化作了一道道散发着刺目仙光的界碑。他们的眼眸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但他们的意志,却如同永不熄灭的烽火,依然在疯狂燃烧着,死死抵挡着外面那无孔不入的虚无侵蚀。
“烛照小子……你……你还活着……好啊……好啊……”
一道虚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从我身旁不远处传来。
我猛地转头,看到了一尊几乎只剩下半边残躯的仙王。他那半边焦黑的脸庞上,勉强挤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太始仙王……你……”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老夫……败了……”太始仙王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开口,都有大片大片灰白色的死气从他残破的身躯中溢出:“那头虚兽……太强了……老夫的太始之气……被它抽干了……连自爆……都没来得及……”
他的话语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与疲惫。
“还能撑多久?”我死死咬着牙,将喉间翻涌的鲜血强行咽下。
“不知道……”太始仙王艰难地转动着仅剩的一只眼球,望向防线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漆黑,“那些放牧虚兽……已经吃掉了大半个诸天……它们现在……正在消化……一旦消化完毕……就是我们……彻底消失的时候……”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来。
“三千多年……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看到了盘荒老祖。这位开天纪元的老牌仙王,此刻也是浑身浴血,他那赖以成名的白骨巨盾已经碎裂了大半,只剩下半截残骸被他死死握在手中。
“三千多年……”我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
“对。”盘荒老祖走到我身边,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种看淡了生死的平静,“那些虚兽吞噬了太多低维度的法则和因果,它们需要时间将这些东西彻底炼化。而牧皇……那位高高在上的画外人,他似乎并不着急。对于他来说,我们这些画卷里的蝼蚁,早就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三千多年……”我看着防线外那片吞噬了无数文明、无数生命的无边黑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悲凉,“三千多年,够吗?”
“不够也得够。”盘荒老祖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枯槁如柴,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小子,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时间。你不是在虚无漩涡里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吗?那你就抓紧这三千多年的时间,把那什么混元大罗给老子彻底弄出来。”
“否则……”盘荒老祖转过头,看向那道绵延无尽的血肉长城,看着那些坐镇在界碑之上、用自己的残躯和意志死死抵挡虚无侵蚀的古老仙王们,“否则,我们这些老骨头,就白死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