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天刀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紧接着,那天刀之上的无数精密逻辑符号,开始大片大片地错位、崩溃。
巨兽巨大的身躯诡异地一晃,直接出现在了天机星域的最核心处。
它长满了身躯的巨嘴同时张开,开始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吸食。
咔嚓、咔嚓、咔嚓。
机械母星开始碎裂,那些由万古神铁打造的精密齿轮,在巨兽的嘴里像是一块块脆弱的饼干。无数的天机修士在天机网络断裂的刹那,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神魂在网络崩溃的刹那直接汽化。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算力无法推算出大罗的轨迹……为什么……”天机宗主看着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化作透明碎屑的双手,眼中满是死不瞑目的绝望与迷茫。
又一个辉煌的文明,灭绝了。
这样的惨剧,正在诸天的每一个角落,以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频率,疯狂地重演着。
太古妖界里,那些拥有着不灭真血、能够生撕星辰的太古神兽们,在虚兽的蹄爪下,真血被同化成了漆黑的脓血,庞大的躯体化作了虚无的养分。
九天剑界中,无数剑修宁折不弯,万剑齐发冲向黑潮,最终却连同他们的剑意一起,化作了漫天飘散的惨白纸屑。
还有那些凡人国度,那些甚至不知道什么是修行、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亿万普通凡人生灵。
他们甚至连恐惧都未曾完全体会,往往只是一抬头,看到天穹上多了一只巨大的黑白眼眸,下一刻,他们便连同他们居住的城池、他们圈养的牛羊、他们传承了无数代的史书,一起归于了虚无。
大宇宙在哭泣。
原本由无数线条、无数色彩、无数因果纠缠而成的璀璨画卷,此刻正在被无数头虚兽,以一种极其残残忍、极其高效的速度,疯狂地啃食出大片大片丑陋的惨白斑秃。
数以万计的宇宙,没了。数以亿万计的生命、文明、传承,在这场冷漠的放牧中,彻底变成了虚无长河里的青烟。
那是一场真正的灭世绝唱。
而我,烛照。此时此刻,正背负着我最珍视的家人,背负着奄奄一息的引路人,在这片正在疯狂解构、正在一点一点化作虚无的残破诸天深处,如同一个最狼狈的丧家之犬,疯狂地向着那传闻中的仙古废墟……孤注一掷地逃亡。
我的体内宇宙在流血,我的双眼在流血,我的心……更是在这漫天响彻的文明挽歌中,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前方是混乱不堪、连因果都断裂的仙古废墟,后方是不断逼近、吞噬一切的放牧虚兽。我在虚空中疯狂地穿梭,身躯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混元本源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撑住……必须撑住……”
我死死地咬着牙,感受着体内宇宙核心深处,那一颗在虚无漩涡中种下的、包含了“有”与“无”极致平衡的神秘种子。在漫天文明破灭的死寂中,它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正在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那是属于我自己的……混元大罗之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