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我感觉到,一种难以喻的力量,从李长夜体内涌出,如同一条金色的大河,浩浩荡荡地涌入我的灵魂深处。
正是大罗道果。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撕裂星宇的光暴,唯有一种无法喻的玄妙涟漪,自我的真灵核心最深处,疯狂地扩散向体内宇宙的每一个维度、每一个微粒。
这一刻,我的意识开始无限上升。
这种上升,超越了空间的界限,跨越了时间的阻隔。
在过去八千年的修行里,我以为自己的“太初无量界”已经做到了包容万物,我的神识可以化作亿万细丝,如掌上观纹般将过去万载、未来千纪的因果线悉数握在掌心。
可直到这一刻,当大罗道果的力量将我彻底包裹、融汇时,我才猛然惊觉,“原来,我以前一直坐在棋盘里。”
过去的我,无论力量膨胀到何种地步,哪怕能一指点碎一尊王血大能,我的双脚依然死死地踩在诸天万界的底层逻辑之上。
我是在用宇宙的规则去支配规则,用因果的铁律去编织因果。
而大罗,是跳出棋盘的那只手。
大罗之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我的视线变了。在这一瞬间,原本浩瀚无垠、埋葬了无数纪元废墟的诸天大宇宙,在我的眼中急剧缩小。
它不再是无法逾越的无尽虚空,而是变成了一幅漂浮在虚无长河上的古老画卷。
画卷之中,时间是一条静止的飘带,空间是层层叠叠的褶皱。
我看到了一尊尊惊恐万状的仙王,看到了盘坐如磐石的灰袍老祖宗,甚至看到了封印大茧背后,一尊正缓缓睁开独眼的恐怖牧皇。
他们,全部都在画卷之中。
而我,此时此刻,就站在画卷之外。
我没有了肉身的束缚,没有了神魂的边界,没有了因果的纠缠。
我是“无”,是“空”,是掠过永恒虚无的一缕不可知之风。
这个世界的寒冷无法冻结我,这个世界的法则无法审判我,甚至连时间长河的流逝,也无法在我的真灵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刻痕。
这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自由。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大罗超脱”状态中时,庇护星上的不协调感,再度传入了我的感知。
不,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错位感”。
在拥有了大罗视界的我眼中,那幅静谧、恐慌的庇护星画卷上,清晰地显现出了一个极其刺眼的“漏洞”。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由无数不断幻灭的黑白线条交织而成的诡异存在。
它此时正趴在庇护星东北角的一座隐蔽山谷上方,一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无形匕首,已经缓缓对准了下方正在闭目苦修的炎煌仙王。
炎煌仙王浑身缠绕着熊熊的诸天本源道火,将方圆万里的虚空都烧得扭曲变形。可那尊杀手就悬浮在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那些炽热的道火穿过杀手的身体,却连它的一根黑白线条都无法引燃。
因为,它和炎煌仙王根本不在同一个规则维度。炎煌仙王在画卷里,而它,在画卷的夹缝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