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虎啸从北坡滚滚压下,震得老水渠坑道顶的浮土扑簌簌往下掉。
陈峰打着手电,带韩少校和四名防化战士在暗道里狂奔。越往深处走,那股类似乙-17副箱渗液的甜腥味就越浓。空气里已经飘起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
防化战士们套着55式防毒面具,身上穿着厚重的胶木防护服――这是当年用橡胶和厚帆布压合的重型装备,防毒防化,但闷热无比,跑动时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第三声虎啸响起。
“快!”陈峰低吼。
转过最后一道弯,前方的竖井底部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
昭和十五年关东军留下的防化铅门前,站着一个穿灰中山装的男人。他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戴着一只白手套,正慢条斯理地摇着一台gd-1型手摇发电机。
旁边石台上,摆着一台改装过的钢丝录音机。
第四声虎啸传来,铅门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像是有巨物在撞击生铁。
“周成海。”陈峰停下脚步,右手握紧了腰间的56式半自动步枪。
男人停下手里的摇柄,转过身。他左眉有道极深的旧疤,右肩微微偏低,正是丰台三号库那个左撇子。
“壹号,你来晚了。”周成海左手按在录音机开关上,声音里透着狂热,“你以为掐了丰台的线就能压住她?这门后头的母体,六十年醒一次,今年正好到日子。你们想让她接着睡,可我得让她醒。”
周成海按下开关。
录音机喇叭里传出刺啦的电流声,接着是沉重的心跳:咚、咚……停顿。
第十七秒,漏了一拍。
陈峰眼前的系统面板瞬间爆红: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反相濒死信号!
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48.5%……50.1%!
“听见了吗?”周成海指着喇叭,“这是六二年沈明兰高烧四十一度二时的心跳。第十七秒、第四十秒、第五十八秒,这三次断拍,是她濒死时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这玩意儿没法伪造,差半秒母体都不认!”
第五声虎啸穿透山体。
铅门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撞击声,门缝里喷出的淡金雾气瞬间浓烈了一倍。母体听到了“锚点”的濒死求救,正在发狂地试图破门而出。
周成海从兜里掏出一块黄铜牌子。牌子背面的五角星右上角有一道清晰的磕痕――正是楚字叁号牌。
“门要开了。”周成海猛地将叁号牌拍进铅门圆心最上方的卡槽里。
“咔哒”一声机括脆响。
“围住!”韩少校大喝一声。
四名防化战士瞬间散开,呈扇形将周成海死死卡在铅门前。四支56式半自动步枪同时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周成海的脑袋。
周成海却连手都没举,他看了一眼陈峰,冷笑道:“开枪啊。只要我的血溅在这扇门上,母体闻到新鲜人血,苏醒度立刻冲破六十。到时候整座靠山屯都得给我陪葬,包括你那个大肚子老婆!”
陈峰没看枪口,也没看周成海。他脑子里只有苏清雪出门前塞给他的那本账。
“清雪的账本上写了,不准用血开门,按规矩压。”
陈峰大步走上前,无视周成海的威胁,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块铜牌。一块是他自己的壹号牌,另一块是贺世杰死前留下的贰号牌。
“你以为就你有牌?”
陈峰双手齐出,“啪”地两声,将壹号和贰号牌分别按进铅门圆心左右两侧的卡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