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丝上凝着霜。
陈峰顺着铜丝往下走。
铜牌频率越来越稳,跟脚下那套铜线圈对上了――七快两慢,母体静息心率的节律。
第二道门是包铁皮橡木门,门缝里塞的白布条上写“母体听声”四个字,字迹左斜,和陈峰在靠山屯广播室看到的电木盒刻字一个风格。
周成海的笔迹。
门右下角有新的撬痕,锁孔里插着半截铜丝。
警报线。
陈峰伸手按住门板。
冰冷。
门后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不是制冷机,是钢丝录音机。
咯吱、咯吱、咯吱。
像指甲刮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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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煤堆。
刘卫东被带到煤堆旁的矮墙下,韩少校让他面朝后巷站着。
“听见了么?”
韩少校问他。
刘卫东不说话。
后巷里传来大黄狗的叫声,接着是便衣战士拉动枪栓的声音。
陈峰从地下坡道上来,走到刘卫东身后。
“你那个老周,叫周成海对不对?”
刘卫东肩膀一抖。
“他左手写字,右手虎口有枪茧,是特感组最早七人之一。五三年跟着卫振国进北梁,六二年接替方志远,六五年打断贺世杰左腿,抢走叁号楚字铜牌。”
“现在他让你守在这个食堂,每月用旧蓝章调铁皮箱进冷库,只进不出。”
“里面存的什么?”
刘卫东咬着下唇。
陈峰围着他走了半圈,停下。
“你鞋底有灰黄土渣,是沈阳铁西北三路的土。”
“六八年前你在沈阳七号库看库,六八年后调来京城。周成海是你表哥,对不对?”
刘卫东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不是……我就是帮忙。”
“帮忙?”陈峰从口袋里掏出贺世杰留下的七人名单,“这上面有你名字。”
“刘卫东,代号‘耳’,负责记录母体听声数据。六二年十一月十四日,你在七号库地下窖值班,亲眼看着方志远给沈明兰抽血。”
刘卫东把裤缝抠出了线头。
陈峰把名单折好,塞回口袋。
“我不为难你。但你得告诉我,地下冷库里除了钢丝录音机,还有什么?”
刘卫东张了张嘴。
煤堆旁的矮墙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在敲铁皮。
三下。
刘卫东脸上血色全褪。
“别开冷库。”
他声音发颤。
“里面那人……还在喘气。”
韩少校手按在枪套上。
陈峰盯着刘卫东的眼睛。
“什么人?”
刘卫东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
“方……方志远。”
后院的风突然停了。
地下冷库方向传来钢丝录音机变调的声音,像有人按住了转动的蜡筒。
陈峰胸口的楚字铜牌猛地一烫,七快两慢的节律跳成十二下――母体心率在加速。
铜牌里层有动静。
那是鬼见愁方向传来的反馈,冷库里那个同源信号源被激活了,正在用低频音频输入锁定位置。
母体在认锚点。
陈峰按住铜牌,转身朝地下冷库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