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远开口:“鬼见愁裂口上次塌了半截,进去之前要先探风。”
“不点火。”苏清雪说,“用醋布口罩,铜钱听风,老规矩。”
她没提自己不能去。
账本最后一行写着:陈峰不准逞能,孩子等你回。
亥时初,靠山屯山口。
解放牌卡车车灯扫过村口木杆,钱玉成让人把杆子抬开。
车没进村,停在老猎道入口处的打谷场边上。
陈峰跳下车,看见苏清雪站在打谷场的马灯下,手里抱着账本,身上穿着那件赤狐毛领深蓝棉袄,脸冻得有些发白。
“箱呢?”她问。
“车上。”
“几件全?”
“十一件全,加一瓶醒药、一瓶桥下铁箱,都在押运单上。”
苏清雪翻开账本,让他指认每一项,然后一笔一笔记下:正箱乙-17到村,十一项样本齐全,醒药两瓶分别铅封,方静宜及同伙二人已押,韩少校随车护送。
“方静宜要换血样,”陈峰压低声音,“她用自己五三年的血样做诱饵,桥下那只铁皮箱里全是活化剂。”
“她人呢?”
“车上铐着,嘴堵了。”
苏清雪往车厢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走过去。
“先送箱子。”她说,“鬼见愁外口三道线已经备好了,齐师傅在第一道,大壮在第二道,你的东西在石室门口。”
陈峰和韩少校抬正箱下车。
苏清雪让王胖子提马灯在前头照路,自己跟在箱子后面,保持三丈距离――这是苏怀远定的规矩。
一行人刚走到老猎道入口,打谷场边的骡子突然惊了,缰绳绷得嘎吱响。
大黄从陈家院方向冲出来,四爪抓地,对着进山的路口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吠。
是猎人才能听懂的警告。
老猎道拐角处的松树下,一盏马灯照出一双浅金色的眼睛。
白虎王站在路中间。
它比上次陈峰在黑松岭见到时又大了一圈,肩胛骨高过人的腰,皮毛在灯光下泛着青白纹路。虎头微低,鼻翼翕动,两道目光越过陈峰,越过韩少校,越过正箱铅皮外壳,死死盯住箱体。
齐老蔫从第一道线跑来,手里还攥着石灰袋子,看见白虎王后站住了脚。
“它在老龙口北坡叫了一下午,”齐老蔫压低嗓子,“子时没到就跑下来了,从北梁脊直接下到老猎道,一路没回头。”
白虎王往前迈了一步。
虎掌踩在冻土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正箱震了一下。
封口处红黄封条同时泛起淡金色。系统提示弹出: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51%,正箱内十一项样本活性同步上升。虎王心跳频率已记录,匹配度计算中……
白虎王又往前迈了一步,虎眼瞳孔收成一道竖线。
它没看陈峰。
它看的是箱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