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点头。
“我懂。先礼后账。”
陈峰差点笑出声。
这丫头现在也学会了。
猪圈和孵化房交王胖子盯。
药材地让吕技术员和苏清河看。
苏怀远留在陈家养病,周德全陪着。
周德全拍了拍夹板。
“我腿走不了,眼还能看。谁往西屋凑,我喊一嗓子。”
苏怀远冷哼。
“你喊之前,先把药喝了。”
周德全闭嘴。
老兵怕医生,这毛病改不了。
傍晚,陈峰进了一趟西屋。
门闩插好。
他沉入随身农场。
三平米黑土中,千年参王次生根已经扎稳。
金红灵芝的菌丝绕着它,形成一圈薄膜。
参根表皮一呼一缩。
不像植物。
更像山底那东西留下的一口气。
系统面板浮现。
传说级药材培育计划:第一阶段稳定
剩余生长周期:179天
提示:缺失原始观察记录,存在未知风险
陈峰皱眉。
原始观察记录。
就是沈明兰缺页。
周首长手里那十四页,不只是旧账。
还是说明书。
不会看说明书就乱种,迟早翻车。
他退出空间,推门出来。
苏清雪正把进京物资摆在炕桌上。
楚字铜牌。
周首长便条。
外贸部确认函。
赤灵芝出口备案。
沈明兰田野笔记。
方淑芬供述。
参须复写纸。
还有一小包金边灵芝干片。
钱只带五百块。
苏清雪说,京城花钱能解决的不多,花太多钱反而招眼。
陈峰拿起铜牌,别进贴身暗袋。
“明早走?”
“后天。”
苏清雪道。
“明天把山上巡逻表定死,把作坊账交完,再去公社开介绍信。”
介绍信是这年月出门的通行证。
没有它,住招待所、买卧铺票、进机关门,都得被人盘问。
陈峰点头。
“听你的。”
苏怀远在东屋咳了一声。
“你俩过来。”
陈峰和苏清雪进屋。
苏怀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旧处方纸。
“缺页里,可能有明兰对共生体的第一手记录。看见什么,都别急着下结论。”
陈峰道:“那东西能不能杀?”
苏怀远抬眼。
“不能这么想。”
屋里没人说话。
苏怀远慢慢道:“它在地下活了几十年,甚至更久。参王靠它,活泉靠它,金线苔靠它。它要真死了,鬼见愁水系会变成什么,没人知道。”
陈峰沉默。
苏清雪接过话。
“不能杀,也不能放。”
“对。”
苏怀远看着陈峰。
“你是猎人。猎人不只会开枪,还得知道什么时候不扣扳机。”
陈峰把这句话记下。
夜里,院里起了风。
陈峰检查枪、军刺、介绍信,又把便条看了一遍。
七月初三前。
时间不宽。
苏清雪坐在炕沿,低头缝暗袋。
针线穿过蓝布,发出轻响。
陈峰把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她旁边。
“还一颗。”
苏清雪没抬头。
“还欠十三颗。”
“这回进京补齐。”
“别乱许账。”
她把线咬断,忽然停住。
下一刻,她捂住嘴,弯腰干呕了一声。
陈峰脸色一变。
“清雪?”
苏清雪摆手,缓了缓,才抬头。
她脸有点白。
“没事,早饭油大了。”
“你早饭就喝了半碗粥。”
陈峰伸手要摸她额头。
苏清雪按住他的手。
她掌心有点凉。
“回来再说。”
陈峰盯着她。
苏清雪把账本拉过来,在角落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不是铅笔暗记。
是她自己画的。
圆圈旁边,她写了四个字:
等他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