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得一百多块钱,还得要专门的工业票!”
“我用手缝就行,我手快,真的不费事!”
陈峰站在原地,语气不容商量。
“用手缝,你一天能缝几副?”
“大姐,咱家以后不是只做这两张兔皮,我要收全村、全公社的生皮子。”
“你要把这些皮子全做成手套、帽子、大衣。”
“靠你这双手,全磨烂了也供不上货。”
陈峰心里有着清晰的商业版图。
手工小作坊赚的永远是辛苦钱。
要吃下县皮货厂开春扩产的订单,必须机械化。
缝纫机是第一步。
至于缝纫机票这种拿着钱也买不到的紧俏货。
县里有人能弄到。
供销社的孙长征,或者轧钢厂的宋处长。
手里的极品鹿肉和那副鹿茸,就是砸开这扇门的敲门砖。
陈秀兰张了张嘴还想劝。
陈峰直接打断她。
“这事听我的,这是给咱家置办生财的家伙什,是投资。”
他转身走到柴房,拉出那辆空荡荡的木板车。
苏清雪转身进屋,很快端着一个用厚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铝饭盒走出来。
她走到陈峰跟前,眼底透着温婉,把饭盒塞进他装杂物的大挎包里。
“刚烙的白面肉饼,趁热吃。”
“路上滑,你慢点走。”
陈峰隔着帆布包拍了拍那个位置,热度传到手心。
“回屋吧,外面冷。”
他握住板车把手,推着空车走出门。
陈秀兰和苏清雪站在门口,陈希月牵着大黄跑出来冲他挥手。
陈峰加快脚步,积雪在脚下不断后退。
今天这趟县城任务极重。
要换现钱,要弄缝纫机票,还要把鹿茸脱手。
两个小时后。
陈峰推着板车进入县城地界。
他避开主干道,专挑偏僻的胡同走。
前方是红星轧钢厂的后街。
陈峰把板车停在视线死角的煤渣墙根下。
四下无人。
他意念微动。
昨晚存放在随身空间里冻得梆硬的鹿腿肉、三只傻狍子和两只雪兔,瞬间出现在板车车斗里。
几百斤的重物压得车轴发出一声闷响。
陈峰拿起破草席盖住大半物资,只露出一点肉边。
他推着满载的板车,转过墙角。
轧钢厂后勤处的侧门大敞着。
一辆挂着绿色帆布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门口。
后勤处长宋卫民没穿大衣,只穿了件灰色的中山装。
大冷的天,他额头上全是汗水。
宋卫民指着面前一个穿蓝工装的男人,扯着嗓子大骂。
“你干什么吃的!”
“跑了三个公社,就拉回来两头瘦猪?”
“厂长今天招待省里来的专家,点名要见点稀罕荤腥!”
“你拿这皮包骨头的猪肉去糊弄专家?”
蓝工装男人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反驳。
宋卫民烦躁地扯开领口,急得直跺脚。
“今天要是弄不到硬菜,厂长非扒了我的皮!”
话音刚落。
车轱辘碾压煤渣的沉闷声在巷子里响起。
宋卫民转过头。
陈峰推着板车,稳稳停在解放牌卡车旁边。
他随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破草席。
暗褐色的极品鹿腿肉和肥硕的傻狍子,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
陈峰看着目瞪口呆的宋卫民,咧嘴一笑。
“宋处长,我这车硬菜,够不够给专家接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