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几天前突然不见了踪影,我还以为他独自回村了!”
“哦?回村了?”
李逸眼神淡漠,冷冷看着众人拙劣的表演,继续发问:
“可我全程待在村中,从未见过刘全归来。”
周丰快速梳理说辞,随后慌忙辩解:
“那定然是他归途之中不慎走错山路!我早前就劝过他,大雪封山山路凶险,让他安心留守矿区等候您前来,可他畏惧严寒风雪执意要独自返程,我们众人再三劝阻,根本拦不住啊!”
周丰比谁都清楚刘全早已身死,只要众人统一口径无人泄密,此事便死无对证,足以蒙混过关。
思绪辗转,时间倒退回十日之前.....
那场连绵大雪终于渐渐停歇,矿区众人望着屋外皑皑白雪,纷纷议论。
“雪总算停了,咱们赶紧清理周边积雪!这些天大雪不断,挖的矿本就不多,若是再不抓紧赶工,日后根本没法向村正大人交差!”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半数人起身外出清理积雪准备挖矿,可周丰带头的一众新来流民矿工,却依旧懒懒散散的无动于衷。
刘全看在眼里,眉头紧锁,这批流民矿工,刚来几日还表现得卖力勤恳,可自从大雪降临天气骤寒后,他们便开始消极怠工,百般敷衍,日日找借口偷懒。
他身负李逸嘱托全权负责矿区管理,若是挖掘的矿量不达标,差事办砸到头来受责罚的必然是他。
刘全快步走进另一间木屋,推门而入,只见周丰一行人依旧慵懒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起身干活的意思。
“都起来!立刻出去干活!”
刘全沉声呵斥。
周丰揉着惺忪睡眼,慢悠悠坐起身,满脸不耐,语气懒散又嚣张:
“你急什么啊?天寒地冻积雪深厚,这深山矿区根本没法动工!你做人能不能灵活一点?”
“如今大雪封山,外人根本进不来,咱们索性好好歇息几日啊,等日后天气回暖积雪消融,再卖力干活也不迟。”
“是啊是啊,太冷了,根本干不动活!”
一众流民矿工纷纷附和,以周丰马首是瞻显得有恃无恐。
“整日偷懒不干活,何来矿量上交?挖不出矿石,我们如何向村正大人交代?”
刘全面色凝重,厉声质问着。
周丰眉头一挑,满脸不屑,语气带着挑衅:
“你不会找借口搪塞吗?就说天寒雪大挖矿艰难,村正大人通情达理,定然能够体谅咱们,这般鬼天气,谁还傻乎乎拼命苦干?你拼死拼活的卖力,村正能多赏你几分?大家都是来混口饭吃的,你何必这般较真,为难自己人?”
“没错!都是混口饭吃,犯不着拼命啊!”
众人再度附和,声势愈发嚣张。
刘全心知不妙,周丰不知何时已然笼络了所有流民矿工,零星几人偷懒尚可管教,可众人抱团懈怠、有人带头作乱他根本无力制衡。
“周丰,你是故意带头作乱针对我,想取而代之接管矿区是吗?”
刘全冷笑一声,语气决绝:
“既然你们执意偷懒,我也懒得再管,但你们所有人的怠工行径,我都会一一记下,等村正大人抵达,我如实上报便是,村正大人的手段,想来你们不会陌生!”
说罢,刘全转身愤然离去。
这群流民不过是吃了几日饱饭,便忘了昔日的凄惨生活,开始肆意妄为。
村正待人宽厚温和,那是只针对安分守己和勤恳听话之人,对待顽劣叛逆肆意作乱之辈,向来铁面无私手段狠厉。
刘全离去后,木屋中一众流民矿工心头忐忑不安。
众人想起早前修筑城墙时,林三爷惩戒叛逆之人的狠辣手段,所以心底发慌,即便畏寒偷懒满心不愿,也只能咬牙起身,扛起矿镐外出做工。
唯独周丰独坐屋内,面色阴沉,眼底满是阴翳。
他早就觊觎矿区的管理权,觉得刘全太过死板迂腐。
此地远离村落又无人监管,众人悄悄偷懒歇息,只要全员统一口径闭口不提,村正远在村中必然无从知晓。
更让他心生不满的是,刘全事事严苛不近人情,村正明明定下三餐管饱的规矩,刘全却总刻意缩减夜间的粥食,称夜间多食浪费口粮,事事摆出一副为村子着想的模样,处处约束众人,让他极为憋屈反感。
接下来两日,周丰日日以身体不适浑身无力为由,拒不干活肆意怠工,刘全懒得与其争辩,只是立下新规,所有人开采的矿石单独堆放,各自计数,不再混堆一处。
如此一来,勤恳劳作与偷懒耍滑之人一目了然,众人矿量差距悬殊,偷懒过度者根本无从搪塞遮掩,周丰心中清楚,刘全这是刻意针对逼他不得不出力干活。
当日夜间,周丰心存怨怼私自熬了一大锅米粥,又带头烘烤土豆,一人暴饮暴食,近乎吃掉两人的饭量,最后甚至剩余了不少粥食。
刘全当众厉声斥责其浪费,并且严明规矩,次日一整天不准他吃饭。
这一番当众惩戒,彻底激怒了心胸狭隘的周丰,他认定刘全是刻意针对步步紧逼,当夜便趁夜将刘全骗出木屋,趁着夜色昏暗四下无人,举起矿镐狠狠砸在刘全后脑,一击毙命。
行凶之后,周丰悄悄拖走刘全的尸体,残忍割下其血肉,谎称是进山抓到的野味,炖肉分给所有人食用。
待众人吃完,他才残忍告知众人,方才食用的乃是刘全的血肉,此番全员分食便是同罪,从今往后所有人都被绑在一条船上,只能听命于他。
众人惊惧万分,起初日日惶恐不安夜不能寐,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无需劳作日日饱食的安逸,渐渐冲淡了心中的愧疚与恐惧,所有人都暗自觉得,跟着周丰日子远比从前舒心安逸,甚至暗自期盼,能由周丰全权接管矿区。
此刻李逸骤然追问刘全下落,那段被众人刻意掩埋刻意遗忘的血腥记忆,瞬间席卷所有人的心头,他们虽未亲手行凶,却尽数分食过刘全的血肉,双手早已沾染罪孽。
李逸看着强装镇定眼底慌乱的周丰,似笑非笑说道:
“如此说来,是刘全玩忽职守,懈怠偷懒,不听我的安排,是吗?”
周丰眼珠飞速转动连忙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附和,满脸愤恨!
“正是!村正大人!刘全辜负了您的信任!大雪降临之后,他便消极怠工,还百般阻挠我们干活!我数次与他理论,他都百般推脱找尽借口,甚至还串通另一屋的人一同偷懒误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