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周叔。\"
\"说。\"
\"娜塔莎,科夫琴科的女儿,我打算把她从哈尔滨转移到我老家朝阳沟去,那边安全。\"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你老家?你那几个媳妇儿不得把你撕了?\"
\"这是公事。\"
\"公事?你把一个金头发蓝眼珠的苏联姑娘往自已炕头上领,你告诉你媳妇儿这是公事?\"
老周难得笑了一声。
\"行了,你自已家的事我管不了,但娜塔莎的安全你必须保证,她手里那半张密钥现在是国家利益,丢不得。\"
\"放心。\"
\"后天见。\"
电话挂了。
李山河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魏向前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
\"二哥,三驴子那边来电话了,黑河接货顺利,两节车皮的东西全过来了,涡轮叶片毛坯件和消声瓦一件不少,现在已经上了齐齐哈尔编组站的货车。\"
\"好。\"
\"三驴子问后面的安排。\"
\"让他带人押车,直接走铁路送大连,到了码头交给赵刚,赵刚知道往哪儿发。\"
\"好嘞。\"
魏向前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向前。\"
\"嗯?\"
\"那个看守娜塔莎的小孙,查得怎么样了?\"
魏向前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两页。
\"查了,他确实有两次外出时间超长,但我跟踪了一回,他是去了道外那边的邮局。\"
\"邮局?\"
\"对,进去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我让人去邮局查了一下,柜台的大姐说他寄了一封信。\"
\"寄哪儿的?\"
\"地址写的是北京,收件人姓陈。\"
李山河的眼皮抬了一下。
\"北京姓陈的?\"
\"我让人查了,那个地址是一个部队家属院,但具体是谁的住址查不出来了,我这边没那个权限。\"
李山河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存了下来,没再追问。
\"行了,这个人先不动,让他继续待在那儿看守,但从今天起,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有人盯着,包括他上几次厕所。\"
\"明白。\"
魏向前下去了。
李山河把那份十二页的报告从包里拿出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铅笔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做了修改。
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晃到办公室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二叔,我饿了,这附近有吃的没?\"
\"楼下有泡面。\"
\"又吃泡面,我都吃吐了。\"
\"那就饿着。\"
彪子撇了撇嘴,但看见李山河脸上的表情不像开玩笑的,缩着脖子下楼找泡面去了。
李山河把报告折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三个字。
呈周阅。
写完了把信封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哈尔滨二月末的夜,路灯底下的积雪被踩成了灰黑色的泥浆,远处松花江的方向一片漆黑。
后天去北京见首长,手里必须带两样东西。
一样是这份报告。
另一样是瓦西里信里提到的那句话。
关于那条大船的事情,我能帮的都帮了,剩下的要看科夫琴科自已在基辅还有没有翻身的本钱。
如果科夫琴科彻底倒了,瓦良格号谁都拿不走。
但如果科夫琴科没倒呢?
如果他在基辅还有一丝喘气的机会呢?
那就不是谁都拿不走的问题了,而是谁先伸手的问题。
李山河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指尖碰到了那枚冰凉的金属密钥牌。
三千两百万美金。
加上港岛的底子。
加上老周给的配额和特权。
再加上即将到手的那张高级国防物资采购代表证。
筹码已经够了。
该他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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