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在心里算了一下,从朝阳沟到哈尔滨一天,从哈尔滨坐火车到满洲里两天,从满洲里经西伯利亚铁路到莫斯科至少五天。
时间根本不够。
\"周叔,走铁路来不及。\"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安排了另一条路,后天早上海拉尔有一架军用运输机飞乌兰巴托,从乌兰巴托转苏联民航到莫斯科,全程不超过两天。\"
\"军用运输机?\"
\"别问那么多,你只管去海拉尔军用机场报到就行,证件我给你办好了,身份是外经贸部特派商务代表。\"
李山河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周叔,我带彪子和赵刚去。\"
\"赵刚可以,他有军人身份,过关方便,彪子的话,你确定?那小子能不能扛住?\"
\"彪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港岛跟越南仔玩命他眼睛都没眨一下,莫斯科再乱也乱不过那回。\"
\"行,你自已定,但记住,最多三个人,多了过不去。\"
\"三个人够了。\"
\"还有,山河,我最后说一句。\"
\"您说。\"
\"科夫琴科这个人,老狐狸一个,他让你去救他闺女,未必没有别的心思,你自已多长个心眼,别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
李山河嘴角扯了一下。
\"周叔放心,我李山河这辈子还没被人当过枪使。\"
\"那就好,后天海拉尔见,方同志在机场等你。\"
电话挂了。
李山河把听筒放回去,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是上个月刚照的,田玉兰抱着轻雪站在中间,萨娜怀里是龙凤胎,琪琪格挺着大肚子站在最右边,李卫东和彪子一左一右杵在后面,咧着嘴傻笑。
他伸手把照片从墙上摘下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上面是四妮儿歪歪扭扭写的一行字。
二哥最厉害。
李山河把照片重新挂回去,转身往西屋走。
推开门的时候,彪子正裹着被子打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
\"彪子,起来。\"
呼噜声没停。
李山河走过去一脚踹在炕沿上。
\"起来,有活儿。\"
彪子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就先张了。
\"咋了二叔,谁打咱们了?我弄死他。\"
\"没人打咱们,后天跟我出趟远门。\"
彪子揉了揉眼睛,总算清醒了点。
\"去哪儿?哈尔滨?大连?\"
\"莫斯科。\"
彪子愣了两秒钟,然后嘴巴张得老大。
\"莫……莫斯科?老毛子的莫斯科?\"
\"对,老毛子的莫斯科,去接个人。\"
彪子咽了口唾沫,被窝里的手攥紧了被角。
\"二叔,那嘎嗒是不是正打仗呢?\"
\"没打仗,但比打仗也差不了多少。\"
彪子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被子一掀,光着膀子跳下炕。
\"去就去,二叔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天塌了有你顶着,你顶不住了还有我呢。\"
李山河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把枪擦了,后天凌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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