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几乎是逃着的。从叶强问出那个“关于冷曜是不是男朋友的问题”开始，她就知道再不结束这场谈话，自己就要失态了。好在宿舍楼就在眼前，像一根救命稻草，给了她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她抬起头，假装在看那扇熟悉的窗户，好让自己说话时不至于对上叶强的眼睛。

"我到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让它听起来自然些，"今天谢谢你，叶同志。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楼洞里钻，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胳膊却被拉住了。

顾心整个人顿了一下，那力道不重，却恰好让她动不了。她被迫转过身，看见叶强脸上挂着有些无奈的笑意，声音里带着点调侃：

"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叶同志叶同志的叫……好别扭。你直接叫我名字，叶强，好不好？"

他说"好不好"的时候，语调微微扬起来，带着一点试探，也带着一点不肯退让的执拗。

顾心的眼神下意识地躲开了。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那只手还搭在她的胳膊上，温度隔着外套的衣袖传过来。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起眼看了上去。

然后她就撞上了叶强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慌的东西。亮亮的，柔柔的，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月光，满满当当地照过来，让人无处可藏。他那样看着她，带着期待，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仿佛她是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顾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又猛地跳了一下。

她仓促地别开脸，喉咙动了动，挤出一个字来："……好。"

声音很小，像是怕被风吹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