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吓得浑身抖得跟面条似的,若不是理智还在,他都怕自己话说不利索。
他是真恨呢!
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双眼一翻晕过去?
恨自己为什么还能保持如此清明?
他鼓足了勇气,向着刚才那两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扫一眼的。
可这只是那么一眼,就吓得他原本就面条似的身子,更是软倒在地。
我的天哪,他有生之年居然还看见了黑白无常?
活的黑白无常?
呸!
大队长的理智,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但他敢肯定,他看见的那两个黑影儿,就是黑白无常。
他自小到大,没少听那些山精野怪地府无常的民间故事。
在那些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里,黑白无常,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
穿白衣的,耷拉着长长的舌头,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
穿黑衣的,同样戴着高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
此刻,不远处那两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就是一个黑一个白。
不知道是不是心下作祟,大队长一眼就看见了两人高帽上写着的字。
正在这时,乌云微散,月色渐清。
一丝亮光,正打在身穿白衣那影子的高帽上。
只见上面四个大字――一见生财。
大队长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就见一条猩红的长舌头,自那白衣无常嘴里直接垂到腰腹位置。
那红色鲜烈,十分惹眼,似乎还能看到有星星点点的血液至那舌头,不停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娘哎!真是黑白无常!”
此刻的大队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认错,把自己这辈子做的坏事全都招认一遍。
“二叔二婶,你别让他们带我走!我不想下十八层地狱啊!我说,我全都说。”
此刻的大队长,哪里还有白日里半分威风的模样?
现在的他,恨不得把自己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全都招认一边。
小到三四岁时,往烧水壶里浇尿;七八岁时往女孩子辫子上点火。
大到二十郎当岁,跟着土匪一起杀人越货;见财生意,在樱桃沟推亲二叔二婶下坡。
总之,事无巨细,他全都交代了个遍。
在大队长的“供词”中,他这半辈子一共害了七八条人命,这还不算孟长青的亲爹亲娘呢。
加上他们俩,以及间接害死的,足有十几条人命在身。
“二叔啊!二婶啊!我都交代了,你让他们俩赶紧走吧。看在我是你们亲侄儿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犯了,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照顾长青兄弟的。二叔二婶,你们还不知道吧,长青兄弟的身体好了,家里几个孩子也有了正经营生――”
大队长邀功一般,简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把孟长青家里几个孩子的出息,全揽在自己身上,以图忽悠他那已去世的二叔二婶。
“你看我对长青兄弟一家照拂的份上,二叔二婶就放过我吧!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们二十年以后,啊不,三十年以后再来?
三十年以后?他可真敢想!
他现在就已经五十多了,能不能再活三十年,还是两说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