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塔小院上空,被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随后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嗤
嗤
嗤
一道。
两道。
三道。
不断有虚空裂口在方塔周围的夜色中出现。
从每一道裂口中,跨步而出的,都是身着海神岛制式道袍的人。
道袍湛蓝,绣有海浪纹路,领口和袖边各有一圈金线勾边。
而胸口位置。
各自绣着不同的图腾,代表着不同的神位。
李长生大概数一数。
一。
二。
三。
……
十二。
十二道身影。
将方塔小院团团围住。
每一道气息沉凝厚重,仿佛一座山岳,压迫在方圆数里的虚空之上。
李长生端坐在青石板上,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卧槽。”
李长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原以为他海神岛的真实底牌,撑死了也就是三五位大乘巅峰。
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力量了。
他实在没料竟然是十二位大乘巅峰。
同时出动。
李长生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脸色越来越沉。
十二位大乘巅峰。
这是什么概念?
即便放在中洲,随便哪一位,都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十二位聚在一处,就算是中洲一流大宗的底蕴,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呵呵……
果然……
我从始至终。
都小看了这座海岛啊。
看来海神岛这块硬骨头远比我想象中难啃得多。
李长生在心里如此想道。
……
画面中。
十二道身影将方塔院子包围。
为首的一位,是个看起来年约五旬的老者。
身材高大,须发斑白,脸上有深深浅浅的沟壑,像是岁月留下的刻痕。
眼睛
锐利。
沉稳。
和年纪不相符,
且带着一种俯视沧海的历练感。
这位在十二圣柱中,被称为长波皇。
是十二圣柱之首。
长波皇目光落在院子中央的沧紊砩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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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冰丝睡裙上的血迹仍然触目惊心。
但脊背挺得笔直。
发丝有些凌乱。
脸色有些苍白。
眼睛又变回了空灵澄澈的模样。
这是硬撑的。
李长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丫头明明伤得不轻,却偏偏拿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立在院中,跟没事人一样。
这是想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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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禁不住给沧问鸫竽粗浮
……
长波皇先是用神识扫描四周,感受着战斗余波。
皱了皱眉头。
随后转过头。
看着沧危乜冢
“刚刚听见方塔的动静。”
“我等过来查看。”
“你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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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
“有劳长波皇挂心了。”
“已经解决了。”
长波皇的目光停在沧蔚乃股希抢镉幸豢榇ツ烤牡陌岛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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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破了点皮。”
“没事。”
“……”
长波皇沉默。
院子里另外十一位圣柱,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类似于尴尬、无奈、和什么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半晌。
长波皇缓缓开口:
“沧喂媚铩!
“你这一脉,与我海神岛之间,没有必要维持如此深的隔阂。”
“咱们归根到底,都是海神岛的同胞。”
“咱们都是海神的子民。”
“若遇到危险,大可不必独自承担。”
“告诉我们。”
“我们都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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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细微。
大多数人看不出来。
但李长生盯着铜镜,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被某样东西刺了一下,飞快地按下去,然后恢复平静的细微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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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开口:
“过去的事情。”
“我不想再提。”
“长波皇,请回吧。”
长波皇:“……”
长波皇没有立刻说话。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
十几岁的年纪,站在这个院子里,以这样的姿态跟他说话,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既不仰望,也不对峙。
就是……
拒人于千里之外。
长波皇叹了口气。
他知道长久以来的误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
只能慢慢来了。
“……好。”
长波皇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沧我谎郏婧蟊r吮颂胶停患亢临瓢粒
“告辞。”
“若有需要,可来寻我。”
“我等不会踏入方塔。”
说完。
他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十一位圣柱微微颔首。
十二道身影,如同来时一样,齐齐撕裂虚空,化作流光,悄然散去。
夜色重新归于寂静。
方塔小院里,只剩下沧我桓鋈耍驹谠褐醒耄灰狗绱底牛固谏砩希10717埂
……
等到所有人的气息都完全消散。
确认他们已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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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跌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双手撑在地面。
低着头。
大口地喘息。
鲜血又渗了出来,将那块暗红色的区域,再次扩大了一些。
……
李长生盯着铜镜里这一幕,手指悄悄捏紧了。
然后下一秒。
铜镜里传来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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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早说了。”
“跟他们周旋会消耗更多本源。”
“你非不听。”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难以说的疲惫,却是那个圣洁沧蔚挠锲
话音刚落。
声调骤然一沉,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气质。
“废话那么多。”
“你以为我想吗?”
“敌人都打上门了。如果我不把他们打发走,难道让他们站在院子里看你流血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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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这么刻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少废话。事实又如何,说来说去还不是要靠我来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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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话说。
是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
李长生坐在青石板上,静静地听着铜镜里传来的声音。
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像是春日里清晨的露水,澄澈,温柔,却有些脆弱。
另一个声音,像是砭骨的寒风,刻薄,强硬,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两个声音,吵吵停停,停停吵吵。
……
“你知道现在伤势有多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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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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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这么逞强。”
“不逞强难道等死?”
“……你这次动用禁忌力量,再加上今晚强撑着打发走那十二位,我们的本源已经透支了将近三成。”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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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一种比争吵更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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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爷爷呢?”
换了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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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他……”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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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身体的疲倦。
是更深处的那种。
“我们现在只有靠自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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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长生在海底洞府里坐着,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铜镜里那个蜷缩在石板上的女孩,心里涌起了某种,他自己也有些摸不清楚的情绪。
震惊是有的。
但真没想到。
这丫头不仅天赋惊人,身份神秘,跟海神岛的关系也是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乱麻,还有这样的伤势。
而且
老祭师呢?
李长生目光在铜镜的画面里扫了又扫。
方塔里里外外,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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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安下红纸人开始,这几天,他把方塔摸了个透底。
老祭师从来没有出现过。
刚开始李长生以为是老祭师在故意掩藏气息。
但现在当他看着沧握庋乖诘厣希噶怂梗成园椎媒跬该魇
忽然有一个直觉。
老祭师不是不愿意出来。
而是出不来。
或者说。
出来不了。
李长生将这个念头压了压,理了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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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祭师杳无踪迹。
沧紊耸萍亍
一体双魂,
本源透支。
所以……
李长生想着想着,脑海中,忽然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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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祭师又不在。
孤身一人。
弱不禁风。
好吧。
她其实不弱。
但本源透支这件事是真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进去,趁虚而入……
噢~~~
不。
趁机建立良好的邦交关系。
进一步巩固感情基础……
这岂不是一步好棋?
李长生将这个念头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从战略角度来说,相当合理。
从道德角度来说……
李长生低头沉思了一下。
算了。
道德这个东西。
在修仙界本来就是奢侈品,不必太计较。
……
但李长生也不是没有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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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他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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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透视能解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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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本体上门。
风险太大。
苟修不立于危墙之下。
……
所以。
我得派个纸人替身去试试。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替身被发现,被打出去而已。
替身又不是本体。
即便被灭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想要推进剧情,将沧问杖牒蠊蛘吒椿罱淦迹捅匦氲媒邮芤恍┪冉〉拿跋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