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抬手拍在赵临肩上,赵临膝盖一弯,坐回椅子。他看向九娘:“你若拦我,明日去北营练新兵。”
九娘把酒坛往身后一藏:“新婚大喜,谁拦你了?”
太后坐在屏风旁喝茶:“没出息。”
昭明帝不知何时也换了便服钻进席间,抓着一把花生:“祖母,他急。”
太后瞪他:“你怎么也来了?”
昭明帝把花生塞给小太监:“我来吃席。”
谢怀忱拱手。太后摆手:“去吧。别让新娘久等。”
谢怀忱转身就走。身后还有人要追,老军医拐杖一扫:“都坐下!谁敢闹洞房,老夫给他扎哑穴!”
喧闹声被甩在院外。谢怀忱穿过回廊,停在新房门前。屋内龙凤喜烛摇曳,合卺酒摆在桌上,喜盘里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沈婉凝端坐床沿,红盖头遮面,双手交叠在膝上。
谢怀忱推门进去,反手合门。他走到桌前,拿起喜秤。掌心渗出汗,喜秤在手中晃了一下。
沈婉凝隔着盖头开口:“谢怀忱,你在怕什么?”
谢怀忱站到她面前,握紧喜秤,抬手挑向红盖头。
谢怀忱握着喜秤,抬手挑向红盖头。红绸滑落,烛火撞上凤冠。沈婉凝坐在床沿,霞帔压肩,东珠垂在鬓边,唇上点了胭脂,眉间贴着花钿。
谢怀忱手里的喜秤停在半空。屋外还在闹,九娘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谢怀忱!你别在里头晕过去!”赵临也喊:“侯爷!要不要属下给您送醒酒汤?”老军医骂声更响:“谁敢闹洞房,老夫扎谁!”
屋内安静。沈婉凝抬眼看他:“谢侯爷,看够了吗?”谢怀忱放下喜秤,喉结滚了滚。半晌,他才开口:“凝儿,你真美。”
沈婉凝耳尖染了红,伸手去摸凤冠:“这冠压得我脖子疼。”谢怀忱立刻上前。他半跪在她面前,手绕到她发后,拆开金扣。凤冠很重,金叶碰出细响。他一手托冠,一手护住她的发髻,连一根簪都没扯疼。
沈婉凝看着他:“你在战场上拆敌军弩机,也这么小心?”谢怀忱把凤冠放到架上:“弩机坏了能换。”沈婉凝问:“我呢?”谢怀忱回头:“你不能疼。”
门外一片起哄。九娘拍门:“我听见了!谢怀忱,你酸不酸?”谢怀忱抬手,隔空一掌拍在门闩上。门板震了一下,外头立刻安静。
沈婉凝低头笑,手腕上的金镯碰到喜服袖口。谢怀忱端起桌上的合卺酒。两只玉杯系着红线,他递给她一杯。沈婉凝接过:“喝完就算礼成?”谢怀忱坐到她身边:“早就礼成了。”“那你还这么急?”“怕有人来抢。”“谁敢抢镇国公府的新娘?”谢怀忱碰了碰她的杯沿:“我怕你跑。”
沈婉凝举杯,与他手臂交缠。酒入喉,辛辣压过甜香。她刚放下杯,谢怀忱便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有茧,扣着她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