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口中的海棠树,就在东院的西北角。那里是库房,平时鲜少有人去。而库房同她的寝房只有一墙之隔,从后门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顾昭对府里的布局很了解。
陆兰芝怕被人瞧见,看过之后就将字条撕碎扔进了一旁假山洞的水坑里。怕藏得不够好,又用脚踢了土块过去压得严严实实,确保万无一失这才收回了脚。
做完这一切,小厨房那边的糕点也做好了。
陆兰芝整理好情绪,带着丫鬟重新走了进去。
国公夫人说要吃桂花糕就是个借口,陆兰芝送上糕点后她象征性地咬了一口便放下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儿个起,不用每日晨昏定省,隔三差五来一回就是了。”
国公夫人满目慈爱,这是她对儿媳妇的恩典。
陆兰芝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恭敬。“给母亲请安是做儿媳的本分,儿媳岂能躲懒?”
“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国公夫人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催着她回去歇息。
陆兰芝推辞了一番,顺从地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国公夫人轻叹了一声。“陆氏是个好的,可惜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在奴婢看来,那宋氏连世子妃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西院那事儿,奴婢瞧着事有蹊跷。可要派人细查一番?”
“行舟确实不是那般没分寸的。”国公夫人此刻也起了疑心。“你现在就带人过去......”
国公夫人话还没说完,西院的一个婆子就连滚带爬地求到了正院。
“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县主吧......世子爷不知何故,突然拔剑要杀了我家县主啊......”婆子是宋婉儿的陪嫁,邯郸王出嫁前送来的。
“你说什么?”国公夫人失态地站起身来。顾昀乃是人人称道的谦谦君子,什么时候做出过这般出阁的事情。定是宋婉儿做了什么,惹得他动了怒。
“奴婢们赶到时,就见世子提着剑追着县主......县主衣衫不整,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快,随我去西院。”就算再不喜欢宋婉儿,那也是陛下封的县主,若是死在了国公府,麻烦可就大了。国公夫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着。“伺候的下人呢,都死了吗?也不知道拦着点儿!”
“世子正在气头上,根本拦不住......”婆子哭天抹泪的,脸色白得吓人。县主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能不怕么!
国公夫人气得抿紧了唇,恨不得多生出一双腿来。
西院这边,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宋婉儿捂着肩膀拼命躲闪,伤口在不停地往外淌血。可她却顾不上,只想着尽快到安全的地方,保住这条命。她还以为自己赌赢了,顺利地留下了世子。却没想到,他醒来后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想要他的宠爱,想要一个能继承国公府的孩子。
他那样重规矩,即便生气也会负起责任来,不应该是这样吗?
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
顾昀似乎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优柔寡断,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可惜,她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已经晚了。
“宋婉儿,你居然给本世子下药!”顾昀双眼泛着血丝,眼神冰冷,充满了杀意。能将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逼成这般模样,宋婉儿也是个人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