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你体内的毒不止一种!几种毒相生相克,彼此牵制,否则你早就毒发身亡了!”苏玉璃一边打开药箱,一边继续念叨。
“得亏是遇到了我!再有三两个月,毒入骨髓,骨头会一寸一寸地被溶解掉,最后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谢九宸依旧面色不改。“舌头不想要了就直说!”
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这般反应,反倒让苏玉璃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是存了心要刺这狗贼的,最好能逼得他失态,能看到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裂痕。
可惜,还是失算了。
谢九宸根本不为所动,像一个没有缝的铁桶。
苏玉璃抿了抿唇,不再多。
他下针的手法很快,取针、消毒、蘸药,一气呵成。当第一根银针没入谢九宸的胸膛时,他的呼吸终于不稳了一瞬。苏玉璃是故意的。
他故意避开穴位,擦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扎进去,痛感比正常行针放大了数倍。
谢九宸闷哼了一声,额角青筋微微隆起。
苏玉璃弯起嘴角,这回是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谢丞相,忍忍。解毒嘛,总归是疼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捻起一根银针,故意在谢九宸眼前晃了晃,然后慢悠悠地扎向下一处。这回更刁钻,针尖不偏不倚地挑着痛觉最密集的位置,像是猫捉老鼠,不急着咬死,先玩够了再说。
谢九宸喉结上下滚动着,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把所有的痛都吞进骨血里,就是不想让苏玉璃如愿。
苏玉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扎下去一针,这回倒是没有再故意使坏。“你早就猜出她是谁了,对吧?”
谢九宸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苏玉璃知道他听懂了。
谢九宸多智近妖,连他都认出来了,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不知为何,苏玉璃心里堵得慌。他们几个陪在长公主身边多年,可谓是朝夕相伴,能认出她来实属正常。凭什么谢九宸也能认出来,还拥有比他们更特殊的待遇?
“你话太多了。”谢九宸深吸一口气,道。
苏玉璃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紧。“都疼成这样了,还逞强呢?!”
“本相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谢九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那种骨子里的强势像是从每一个字里渗出来,不容置喙。
苏玉璃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戾气。
“谢丞相说的是。”他拔出最后一根针,重重地刺入最后一处穴位。“你的事,我确实没兴趣。我只是个大夫,只管让你死不了!”
至于别的,他就不敢保证了。
沉默在室内蔓延。
苏玉璃转身,开始调配外敷的药膏。
他的药箱像个无穷无尽的宝库,各种药材都有。他熟练地将它们捣碎、混合、搅拌,动作行云流水,再也没看谢九宸一眼。
“苏玉璃,你在公主府三年,都没真正的近过她的身吧?”谢九宸的声音如一道惊雷钻了进来。“就在几个时辰前,我同她还依偎在一处,耳鬓厮磨,好不快活......”
苏玉璃身子一僵,捏在手里的瓶子应声而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