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此人是为了采摘千年雪参,才落得如此重伤?
千年雪参虽珍贵,却还不足以让元照心生歹意。
她平静地为那人清理干净伤口,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细心为他敷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元照便将人丢在篝火旁,不再多管。
能做到这一步,她已然仁至义尽。
不知过了多久,那男子终于从昏迷中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先是一片茫然混沌,随即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伸手摸向胸口,确认千年雪参还在,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紧接著,他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妥善处理,不再流血,剧痛也减轻了许多。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山洞之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人。
他猛地翻身坐起,眼神戒备如狼,死死盯著元照,压低声音厉声质问道:
「你是谁?」
红梅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立刻从元照怀中探出小脑袋,用一口生硬蹩脚的西域语怒声骂道:
「你这人当真不知好歹!我家主人救了你性命,你就是这副态度?」
报春也跟著探出头,气呼呼地斥责:「就是就是!若不是我家主人,你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突然见到两只开口说话的喜鹊,男子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可他心中警惕丝毫不减,依旧紧绷著身子,紧盯元照。
月盲山乃是息夜国皇室禁地,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他这样的擅自闯入者,就只有皇室派来的守山人。
他显然是把元照当成了息夜国皇室之人。
红梅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坏笑,怪声怪气地开口:「桀桀桀~月盲山不许外人踏入,你是偷偷溜进来贼人吧?」
报春也跟著咯咯怪笑:「嘻嘻嘻~你说我们要是把你抓起来,交给守山的人,他们会怎么处置你?」
这话一出,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全然不顾身上重伤,猛地一咬牙,骤然出手朝元照抓去,眼神狠戾,分明是想杀人灭口。
元照刚刚才救他一命,他却能如此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只可惜,他的手还没碰到元照半分,便被元照随手一点,精准点中穴道。
男子浑身一僵,顿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红梅气得炸毛,破口大骂,「我家主人好心救你,你竟然还想下手害人!」
男子虽不能动,却还能开口说话。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刻骨恨意,嘶吼道:「息夜皇族,都该死!」
报春怒不可遏,径直飞到他面前,扬起小翅膀,「啪」地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息夜皇族该死,跟我家主人有什么关系?」
男子一怔,愕然开口:「你们……不是息夜皇族的人?」
报春闻,又是干脆利落一巴掌扇过去:「我家主人哪里像那什么息夜皇族!」
男子这才定下心神,仔细打量元照的容貌,这才发现她眉眼气质与西域人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异域而来的清绝灵秀。
「姑娘不是息夜皇室的守山人?」
「哼。」红梅高傲地扬起小脑袋,一脸不屑,「他们也配?」
得知元照并非皇室之人,男子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戒备也减了几分。
报春歪著小脑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来月盲山,就是为了采那支千年雪参?」
一听「千年雪参」四个字,男子立刻下意识死死捂住胸口,紧张万分。
红梅见状,满脸鄙夷地嗤笑:「瞧你那点出息,区区一支千年雪参,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我家主人根本看不上你这点东西。」
男子满脸不信,心中暗自冷笑:这可是千年雪参,放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谁能不动心?
报春跟著点头:「就是就是,真小家子气。我家主人若真想要,凭你这点本事,以为能保得住?真是自不量力。」
两只喜鹊还想再骂,却听元照淡淡开口:「好了,你们两个,别再多,好好歇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对于这个男人的名字、来历、目的,元照丝毫没有兴趣。
反正等到天亮,他们便会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两只喜鹊立刻乖乖缩回元照怀中,不再吭声。
元照说的是东域语,男子一句也没听懂,只能茫然蹲在原地。
山洞骤然安静下来,他一时手足无措,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我叫哈吉克。」
他的声音在寂静山洞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咕咕咕」声响起,在寂静的山洞里十分明显,竟是哈吉克的肚子在叫。
元照睁开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开口道:「那边还有热汤,你可以喝。」
红梅与报春剩下的肉汤还有小半锅,虽然不多,却也能勉强补充体力。
报春伸长脖子,将元照的话翻译成西域语,说给哈吉克听。
哈吉克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饥饿与伤势,缓步走到陶锅前,端起锅小口喝了起来。
他心中并非没有疑虑,怕汤中被动了手脚,可他如今重伤在身,若是没有食物支撑,根本不可能活著走下月盲山。
等哈吉克喝完汤,山洞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一夜时光,悄然而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哈吉克便轻手轻脚起身,打算悄悄离开。
元照也在片刻后睁开眼,准备继续攀登月盲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哈吉克对著元照微微躬身,郑重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这便离开月盲山。姑娘大恩,我哈吉克他日必定报答。」
红梅拍著翅膀落在元照肩头,毫不客气地奚落:「但愿你能活著,再见到我家主人吧。」
可它话音刚落,山林深处骤然响起一道洪亮刺耳的声音,带著几分冷厉:
「终于找到你了,小毛贼,当真让我好找啊!」
听到这道声音,哈吉克脸色瞬间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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