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撼宫阙,一鼓震京华
天启城城门前,守城校尉正打算下令落闸关门。
长街尽头忽然卷起一阵烟尘。
一骑当先,绯色官袍在暮光中翻飞,身后跟着二十名羽林卫。
他们没有减速,径直撞进了城门口拥堵的人流。
“大胆!何人敢在京城纵——”
校尉的手刚按上刀柄,一柄雁翎刀连鞘带背抡了过来,“砰”的一声闷响,正砸在他的头盔侧面,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连滚带爬摔倒在地。
“大理寺卿陈玄回京复命!”周大壮骑在马上,虎目圆瞪,手中的刀指向所有试图靠近的兵卒,“挡路者,死!”
没有人敢再上前。
长街两侧,茶楼酒肆门前的百姓被这股冲势吓得惊呼连连,商贩撂了挑子,行人避入巷中,只敢探头张望。
陈玄骑在马背上。
他的身板并不魁梧,他的脊背挺得如同一根铁杵,目光落在正前方,从头到尾没有朝两侧瞥过一眼。
那些酒旗招摇的画舫楼、脂粉飘香的锦绣铺,在他眼里不存在。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长街尽头,那座金瓦琉璃、巍峨森严的皇城。
越往内城走,街面越宽,人越少,空气里那股繁华市井的烟火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是皇权的气味。
承天门。
皇城正门。
门外是一片用青砖铺就的开阔广场,空旷得能让人一眼望到头。广场四角各立着一座飞檐角楼,楼顶的琉璃瓦在残阳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广场右侧
孤身撼宫阙,一鼓震京华
陈玄没有看他。
他抬手,指向右侧那座角楼。
“太祖遗训。击登闻鼓者,直达天听。”陈玄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钉入所有人的耳中,“这条规矩,改过吗?”
“没……没改过。”
“那你拦我,是违太祖令,还是受了谁的吩咐?”
禁军统领握戟的手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拦,是挡钦差的路;不拦,这事传到上面,他担不起。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身后传来一阵金铁碰撞的刺响。
“锵!锵!锵!”
周大壮带着二十名羽林卫同时拔刀出鞘。
“挡路者,死。”
周大壮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比城门口那一嗓子低沉得多。但这四个字里裹着的杀意,让最近的一名禁军小校膝盖发软,差点单膝跪下去。
陈玄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只在角楼上。
他从戟阵的缝隙中侧身走过,没有人敢碰他。那些寒光闪烁的戟尖在他身前一一错开,像水流绕过了一块顽石。
角楼的石阶就在眼前。
三十级。
陈玄扶住石栏杆,喘了口气。
他的腿沉得厉害。从北境到京城,千余里路途。中间经过一线天的死战、黑风口的伏杀、通州驿站那个不眠之夜——这副身子骨,早就该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