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索命,踏尸而行
“来了。”
那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城楼上所有人的心脏,都同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
众人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猛地看了过去。
起初,什么都看不到。
北方的地平线上,只有灰蒙蒙的天际和白茫茫的雪原连成一片混沌,仿佛是这片苍茫大地与天空无尽的留白。
然后——那条线出现了。
极细。
细到像是谁不小心用指甲在天地交接处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那痕迹极淡,在铅灰色的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地平线自身的一道褶皱,是风雪雕刻出的错觉。
陈玄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锐利。
因为那条线,在动。
在变粗。
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疯狂延伸,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巨网,正从天边铺天盖地而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仅仅三息之间,那条指甲划痕般的细线,便膨胀成了一条横贯东西的黑色浊流。它不再是“线”了——它是一堵墙。一堵正在高速移动的、由无数黑点组成的、铺天盖地的黑色城墙。那并非城墙,而是由血肉、铁甲、和狂野的战马所组成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洪流。
紧接着——地面开始颤抖。
“咚……”
阎王索命,踏尸而行
萧尘骑在照夜玉狮子上,面朝北方。
从城楼上望下去,他的背影不大。
被三万人的铁甲丛林一衬,甚至显得有些单薄,但那种单薄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撼动的沉重与决绝。
面甲底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点燃。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比两者更深沉、更纯粹的——复仇的业焰,正熊熊燃烧。
他此刻眼中所见的,不再是五万铁骑,而是白狼谷中五万冤魂的重影,以及那面在风雪中轰然倒下的镇北王旗。
随后,他缓缓举起了左手。
那个动作并不快,但在这一刻,身后那三万北军骑兵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那手,此刻仿佛承载着整个北境的命运。
他没有回头,声音也不大,但在内力的加持下,这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这一仗,我只有一个规矩。”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战刀,雪亮的刀锋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森寒的匹练,刀尖直指苍穹,仿佛要将这片压抑的天空撕裂。
“我是主帅,也是先锋。”
“阎王殿一千六百弟兄,随我凿阵!其余三万铁骑,紧随其后!”
“如果我不幸战死……”
萧尘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不要哀悼!”
“不要停下!”
“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