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利血热,万军叩甲震九霄
他猛地暴喝:
“拿起你们的刀!!”
“嚓嚓嚓嚓嚓——!”
无数柄刀枪在同一瞬间被从鞘中、从背带上、从插架上猛地拔出!
金属出鞘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是冰面大规模碎裂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同时撕开了二十三万匹绸缎。
“擦亮你们的枪!!”
“哐哐哐——!”
无数枪杆同时在铁甲上重重敲了一下。那声响沉闷厚重,如万马奔腾。
“告诉我——”
萧尘的战刀举过头顶,刀锋指天,刀身上映着漫天飞雪的惨白。
他的声音拔到了最高——
“你们的刀,还利否?!”
“利!!!”
二十三万人齐声怒吼。
那声“利”字出口时,二十三万柄刀枪同时在面前猛地斜劈了一下。
雪花被刀风劈碎。
空气被枪锋撕裂。
一道无形的杀气——纯粹由二十三万人的意志凝聚而成的、几乎可以切割实物的恐怖杀气——从方阵中冲天而起!
“你们的血,还热否?!”
“热!!!”
二十三万人用力举起了空着的那只手——或拳或掌,高高举过头顶。
“你们那颗勇往无前的心,还在否?!”
“在!!!”
刀利血热,万军叩甲震九霄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已经看透了大夏的一切。
可直到今天——
直到他站在北境的风雪中,站在二十三万镇北军将士的面前——
他才知道,他这三十年,只看到了大夏的表皮。
真正的大夏——
在这里。
在这些用命守了一百年、流了一百年血的将士身上。
在这面写着“萧”字的旗帜底下。
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骄傲地站着,任由泪水被冷风吹成冰碴子糊在脸上。
他站在那里,用一个文臣最后的风骨,向这支大夏最硬的军队,致以无声的、最高的敬意。
而站在他身旁的王冲,也早已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而站在他身旁的王冲,也早已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这位羽林卫副统领猛地立正。
双脚并拢。腰杆挺直。目光炽热如火。
他不再是皇帝的眼线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军人。一个面对真正的军魂时,肃然起敬的军人。
他像台下的二十三万同袍一样,身姿笔挺如松。
台下将领方阵中。
赵铁山终于绷不住了。
他狠狠拔出了腰间那柄跟了他四十年的战刀,猛地举过头顶。
刀锋在风雪中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嗡鸣。
他仰天长啸——
那声啸不像被困了三个月、终于挣脱了链子的老狼,在月光下发出的第一声嚎叫。
嘶哑的。苍凉的。悲壮到了极点、又狂热到了极点。
李虎没有那么夸张。他只是沉沉地拔出刀来,竖在面前,刀背贴着眉心。
那是北境军中最古老的持刀礼——以刀宣誓。
雷烈连刀都懒得拔。
他只是咧着嘴,露出那口白森森的牙。
然后他开始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