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金买人心,寒刃指神京
雁门关,肆虐了三日的暴雪终于止住了势头。
久违的日头破开云层,洋洋洒洒地铺在城头上。
一个月前的厮杀留下的暗红血迹,早已渗进青砖的缝隙,被冻得发黑。
阳光一晃,红得扎眼,白得透亮,透着股说不出的肃杀与凄美。
赵德芳与钱振那两颗被冻成冰疙瘩的脑袋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萧”字大旗,在北风里猎猎作响,那是这座边城沉寂已久的咆哮。
镇北王府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一夜之间重新咬合了齿轮,接管了整座城的防务与政令。
起初,城里静得吓人。
毕竟那位平日里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九公子,在点将台上的手段太绝。
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把朝廷二品大员活剐了三百六十刀,那动静,让不少百姓半夜做梦都在打摆子,生怕这位新主子是个比赵德芳更难伺候的活阎王。
可当
散金买人心,寒刃指神京
站在他身后的雷烈,像是一座铁塔般伫立。
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九公子万岁”、“活菩萨”的呼喊声,这位北大营统领,此刻那张黑红的脸庞激动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少帅!您听听!这动静……啧啧!”
雷烈瓮声瓮气地说道,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老雷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我知道,自从老王爷走后,这雁门关的百姓,好久没这么笑过了。现在他们看您的眼神,跟当年看老王爷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雷烈的声音突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开口:“不过……少帅,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撒银子、开粮仓,京城那边……会不会……”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尘轻轻吹去茶汤上的浮沫,抿了一口,那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蔓延。
“雷烈,你要记住。百姓所求甚微,不过一碗饱饭,一件暖衣,一个公道。我不是什么神仙菩萨,更不是什么善人。”
萧尘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把赵德芳从他们嘴里抢走的东西,又还给了他们而已。”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至于京城……恐怕他们的刀子,早就在路上了。我撒不撒银子,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刀子落下来之前,先把这些人的心,牢牢攥在手里?”
雷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中的担忧瞬间被狂热的崇拜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