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呼啦啦进来七八个壮劳力,都是本家亲戚和邻居。
领头的是大队长王德发,四十多岁,黑脸膛,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得反光。
"大妮,都准备好了?"王队长问。
林大妮点点头:"都按规矩来。"
她其实不知道啥规矩,但原主的记忆告诉她,70年代的丧葬,一切从简。
大队长一声令下,男人们开始忙活。棺材是薄板钉的,轻得很,四个壮汉就能抬起来。
林大妮爹叫林大牛,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两个弟弟――二牛和三牛。
这俩叔叔来得早,看见侄女,眼圈都红了。
"大妮,苦了你了。"二牛叔搓着手,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穿着件打补丁的衣服,补丁是新打的,针脚却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婶子手艺。
三牛叔更木讷,只会说:"有事...找叔。"
林大妮心里一暖,刚想说话,门外又进来俩人――两个婶婶。
二婶姓张,三婶姓李,俩人都穿着相对体面的蓝布衫,没补丁,但洗得发白。
她们一来,眼睛就四处乱瞟,跟探照灯似的。
"哎哟大妮啊,"张婶嗓门大,"你爹你娘走得急,留下你们五个,这可咋活啊?"
"是啊,"李婶接话,"听说还欠了大队二十块钱?"
林大妮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她不动声色:"有我呢。"
"你?"张婶上下打量她,"你个小丫头片子,能顶啥用?要不这样,你爹留下的那三亩地,我们帮你种,收了粮食给你们送过来,省得你们姐弟饿肚子。"
"对对对,"李婶附和,"自家人,好说话。"
林大妮差点气笑了,自家人?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两个婶婶可不是省油的灯。林大牛分家出去单过的时候,这两个婶婶就闹腾过,说大哥分得多。现在大哥没了,她们就想把地吞了。
这三亩地是林大牛的命根子,位置好,靠近河边,土肥。每年收的粮食,除了交公粮,刚够家里七张嘴。要是被她们"帮忙"种,到手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谢谢婶子,"林大妮笑得甜甜的,"不过我能行,我爹教过我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