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董耀之,董卓嘿嘿一笑,点头道:“我儿时真的聪明,现在黄巾势大,锐气正盛,朝中畏之者众多,都怕打进东都。”
下一刻,略带“顽皮”的笑容消失,代之而起的是认真:“卢子干,皇甫义真,皆是名将,他们面对张角,都要连连败退。”
“由此可见,蛾贼之中,不是没有善兵之辈,不可小视啊。”
董耀听得暗暗点头,一旦说起敌人,态度立刻严谨,这是一个统帅必备的气质。想了想他又问:“这么说,爹你也怕?”
董卓深深的看了董耀一眼,然后重重的点点头:“耀儿,爹知道,你一定不怕,但爹要告诉你,很多时候,怕,才能长久。”
“爹,什么意思?不是说,勇武男儿无所畏惧吗?”董耀再问。
“无所畏惧?”董卓的语气有些嘲讽:“耀儿,那是在战场上,也不是说就不怕了,而是怕,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这些道理,耀儿你肯定懂,爹要和你说的,是别的。”
听着董卓郑重的口气,董耀的回应是,坐直身体,凝神静听。
董卓见状一笑,语气柔和了一些:“耀儿,你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没有转圜,但一切都在明面之上。”
“而朝堂之中,讲究的就是杀人于无形之中。今天对你笑的那般友善的,明天就可能对你举起刀枪,也许是背后冷箭。”
说着叹了口气:“也许,刀枪冷箭都不用,就靠出身,就靠流,就靠胡说八道,他们也能像最凶狠的恶狼,吃了你!”
“耀儿,这些爹以前没和你说过,现在你大了,又上了朝堂,就必须清楚。逢人不可轻易交心,说话做事,都要留一线。”
听着董卓的诉说,董耀的鼻头微酸。后世的他是个孤儿,受尽了世间的沧桑冷眼,似这般爱护他的人,凤毛麟角。
“爹,这可比战场之上复杂多了,有点难学啊。”董耀皱眉道。
“哈哈,难学,你慢慢学,爹只是告诉你。有爹在,谁想和你玩儿阴的,没那么容易,惹恼了我,我只会杀!”
笑着,语气又在一瞬变得冷酷:“耀儿,记住,把你的敌人变成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事情,简单粗暴的办法,也最有效。”
董耀听了心中一动,不单单因为董卓冷酷话语之中包含的爱护,还因为他是这个世上,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火烧洛阳,尽迁富户,对敌人毫不留情,汉末又有谁能胜过董卓?
“爹,不用靠你,就凭儿子这一身本领,想害我也没那么容易。”董耀脖子一梗,音量略略提高,那是董公子该说的。
“耀儿说的是,你要记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来朝,耀儿你显露威风,所有人都要你爹,率军出征,征讨蛾贼……”
“爹,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在你出兵之时,用什么手段?”董耀心中一颤问道,这一回,可不是装出来的。
董卓点点头:“一定会,也许出兵之初,似大将军和卫将军不会,太尉司徒司空不会,但绝不包括哪些内臣,定要小心。”
“这些家伙,眼里只有权争地位,不会有什么家国。耀儿,千万不要小看他们,一个人,能不择手段,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