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月在他旁边坐下,盯着屏幕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之前查过一条线索,特别零碎,不知从哪儿看到的,说‘绍恩公,金陵老人’。会不会,他晚年隐姓埋名之后,用的是‘金陵老人’这种代称?”
“‘金陵老人’?”江宁眼眸一亮,“这个思路好!”
他立刻在搜索框里输入“金陵老人”,再次敲下回车。
进度条缓缓爬行。一秒,两秒,五秒……
零条。
三人的目光都黯淡了些。
“再试试别的组合,”夏金玉说,“比如‘金陵’加上‘拓’,‘老人’加上‘砖’这种。”
江宁点头,又输入“金陵拓”。零条。
“老人砖”。零条。
“钟山拓”。还是零条。
暮色四合,老街上的灯笼越来越亮,偶尔有游客的谈笑声隐隐传来。
但书店一角的研究区里,气氛却越来越沉闷。
“会不会方向错了?”夏金玉有些动摇,“也许绍恩公晚年根本没来金陵,那条‘金陵老人’的线索,指的其实是别人?”
“有可能,”江宁叹了口气,旋后又摇头,“可你想想,《祖禀录》明确说他晚年‘归隐林泉’,又说他对金陵砖石规制‘有可述者’。如果他从没来过金陵,怎么会对金陵的砖石那么熟悉?他烧的砖是运到南京的,但那是洪武年间的事。他逃籍之后,如果从没再踏足过金陵,那些‘可述者’从哪里来?”
夏金玉默然不语。
江宁的分析有道理。
以绍恩公对南京城墙砖的了解,不可能仅仅停留在当年督造时的记忆。
如果从未回来亲眼看过,那些“规制”的变化、后续的修缮、不同批次的铭文特点,他如何得知?
“所以,‘金陵老人’这个称呼,很可能就是他在南京一带活动时用的,”江淮月语气颇为笃定,“只是,我们的资料里没有。”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那条‘绍恩公,金陵老人’的线索,是从一本很冷门的清人手札里看到的,只提了一句,没头没尾。如果我们的资料库里没有收录那本手札,当然搜不到。”
江宁望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零条”,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搜索框清空,换了一组新的关键词。
“明季隐士拓”。零条。
“国变逃籍匠人”。零条。
“钟山督造遗老”。还是零条。
“要不今天先到这儿?”江淮月轻声提议,“你们也累了,我去热点茶。”
“再试最后一次。”江宁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然后输入:
“金陵善拓老人”。
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