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嗓子有点干,夏金玉停了一下。
赵彤便转过头,语声放得很柔:“是这样的。运用测绘技术,我们可以直接从模型上获取任意一块铭文城砖精确的三维空间坐标、尺寸、倾角,甚至分析表面风化程度。这就实现了铭文城砖从物理实体到数字信息的完整映射,为研究、保护、展示和虚拟修复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数据支撑。”
夏金玉笑起来:“对!彤彤说得很好。传统的测绘和记录是离散的、二维的。而实景三维模型是连续的、立体的、沉浸式的。铭文城砖在空间上本来就是立体分布的,镶嵌在庞大的城墙体系中。只有通过这种三维实景建模技术,才能真正实现它们空间分布的数字化,让每一块砖在虚拟世界里找到它唯一且精确的位置,还原其作为宏大历史工程一部分的空间语境。”
江宁听得出神。
这些技术理念,与他研发的“数字传拓”在底层逻辑上有相通之处。
都是追求对文物本体信息无损、精细、多维度的数字化留存。
只是尺度不同,一个宏观至数百米城墙,一个微观至毫米级纹理。
“那么,最终模型的坐标系和精度是如何保证的?像城墙这种大型线性遗产,gnss信号和常规控制测量会不会遇到遮挡问题?”他提出了一个相当专业的问题。
夏金玉颇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很专特嘛,你问到了关键。我们采用‘空地一体’的方案。无人机本身搭载高精度gnss模块和imu,提供初始定位姿态。同时,在飞行前,我们会在城墙顶部、底部以及沿线关键通视位置,布设足够数量的地面像控点,使用测量机器人进行高精度坐标测量。”
“数据处理量一定非常庞大。”江宁感慨。
“是的,需要高性能计算集群和专业的实景三维处理软件。不过,这是获取‘数字资产’的必要投入。”
“对了。测量机器人,能深入城墙顶面、女墙、雉堞吗?”
江宁对城墙铭文采集工作,也了解不少,印象里,这一些区域的铭文采集工作,无法用无人机完成,只能依赖于人工测量。
“不能,”夏金玉摇摇头,脸上却毫无遗憾之色,“科技虽然进步了,但人工永不可缺。”
“方便的话,我也想感受一下人工测量。”
“没问题,以后安排。”
两人的对话,逐渐深入技术细节。
前排开车的周明远嘴角含笑。
赵彤有些插不上话,只能继续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那个与夏组长侃侃而谈、眼神发亮的俊朗侧影,心中又添了几分好奇感。
自从周组长说,要请江宁来观摩工作,便去网上查了查江宁的资料。
见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小哥,赵彤还颇觉意外。
现下,她发现,这个“传拓世家传人”,既懂传统,又对前沿科技熟稔且充满见解,这种反差更添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