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瓷随手指指我刚站住的地方,眼角眯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另一个方向,我定定地看着原先站着的地方,赫然发现不过百步距离就是一处崖壁,原来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歇语亭的边缘,齐齐如刀痕劈开的山体边缘就在我止住脚步地方的百米开外,后知后觉的冷汗布满后背,冲动果然是魔鬼……
夏瓷转回视线,沉思半响道:“找到你姐姐后尽快下山!”
“怎么了?”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边,半壁陡崖半壁树林,目光所及处皆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枝繁叶茂密密实实地如一片绿网盖在了山体上,安静地只听到风过林中树叶间的碎响。
初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忽然间我意识到,这么一大片树林中竟无半点鸟鸣或动物声响,这般安静的氛围在此时突然显得鬼魅异常……
埋伏
我凝神注视着那片树林,夏瓷侧过身子挡住我的目光,轻语道:“快去找你姐姐,我们时间不多~”
“他们是谁?”
我张嘴几乎没敢发声地问道,夏瓷垂下眼,“目前还不确定,不过他们目的不在我们,闲杂人等尽早离开比较好~”
“那你去找姐姐,她应该就在那几处奇花异草的院子中,我去通知雪沐,要他们也尽早离开!”
我抓住夏瓷的胳膊吩咐道。
夏瓷扫了眼我的手,轻皱眉头道:“你觉得他们需要你通知吗?我都有感觉了,你那个冰雪聪明的心上人怎会不知?”
我愣了下,手心处微微发热,雪沐反复在我手心中写的‘走’字泛着温热,难道他早就知晓有埋伏了,可歇语亭今日游客甚少,这么庞大严谨的埋伏针对的会是谁呢?想来想去,过眼的游客都是路人的长相路人的气质,难不成真有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在?
夏瓷扯扯我的胳膊,“没空等你想明白了,要想你姐姐活命,就快去把她找回来!”
我收回神点点头,“你先去大门等着,我找到姐姐马上和你汇合!”
闪身离开树间,我跑了几步又跑回来,夏瓷瞪着狐狸眼刚要说话,我抬手止住道:“还是你先下山离开,不要耽误了时间!”
离开树间的庇护,我小跑着尽量避开山坡视野所及处,歇语亭说大不大但是地势院落十分复杂,我也只是第二次来,转了几个院落后已经有点晕头转向了,脑中回忆着来时的路,拼命想找回方向感。
好在运气不错,在方向感完全消失前,我看到了蹲在一株植物面前的梁夫人,大踏步地走到她身边,她回头一看是我,立刻高兴地举着胳膊摇摆道:“妹妹快来吧,看姐姐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觅鹤草,我行医多年,为了找它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想不到在这里被我碰到了!”
梁夫人搓着手,瞳孔激动地放大发亮。
我拉着她的胳膊,道:“姐姐,时候不早了,再晚些下山路就不好走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梁夫人眼睛一瞪,不在乎道:“下不了就不下了,我刚打听过了,这歇语亭有厢房的,大不了今晚就住下了,姐姐还有好多院落没有看,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好东西!”
梁夫人兴致盎然地说着,眼睛更是贪婪地环视着四周,生怕错过半点珍贵药草。
我见她医痴的劲头已经犯了上来,只好坦道:“我们不能留下,这歇语亭有问题,夏狐……公子已经先行离开了,我们也要尽快走才行!”
梁夫人一脸错愕,还未消退兴奋的双眼愣愣地看着我,“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边走边说!”
拉起她的袖袍,我急急地往外赶。
梁夫人虽然不解但也还是跟在我后面,口中喃喃道:“怪不得他也让我走……”
我拉着她越走越急,眼看着就要到大门了,一抹雪白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中,我不禁停住脚,墨发雪肤衣襟飘飘,我恍然间又看到了那个经常安静等待的身影……
“他怎么还没走~”
梁夫人小声地自语。
我握紧她的手,雪沐背身站在大门中间,面目安静地看着前方,似是察觉到我们的脚步声,他轻侧头状似无意地看了过来又极快地收回了视线,垂放在身后的手轻轻做了个离开的姿势。
梁夫人拉拉我的胳膊道:“看他的意思是叫我们离开,这歇语亭还有其他的门吗?”
风过侧脸,发丝还未落下尤清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梁夫人瞪大眼一脸的惊诧,尤清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摆摆手示意我们跟在她身后。
不由地又看了眼雪沐,他那样有意地堵在门口是为了吸引那些隐藏起来的注意力还是出于什么其他的目的,那些埋伏若真的是为他而来,凭他一人又怎么逃脱的了呢……
意外出现的人
尤清看了一眼我,轻道:“你不用担心,那些人不会伤他~”
梁夫人皱皱眉,眉宇间浮上一层忧色,拉住我胳膊的手用了几分力,“你放心,他老相好在,怎么会让他有事呢!”
我疑惑地看着梁夫人,她说完后就闭紧嘴眼神示意尤清带路,被梁夫人拖着走了一段距离,“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梁夫人手一僵,随即又捏紧,我忍着痛意继续问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他们是谁?”
梁夫人半天才回过头,眼里竟划过一丝伤痛,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手滑到我的手腕上握住,口中喃喃着:“你不知道…还是……你忘了……”
“姐姐……”
梁夫人的神情让我心中越发地惴惴不安,这个问题算来已有不少人问过了,可让我感到真正害怕的只有这一次,我拧着眉想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出口的只有这个。
“姐姐?宇若,你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吗?”
梁夫人双眼紧紧地盯住我,我张张口发不出半点声响,“不记得还是不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你十三岁那年,我花了六年的时间找你,看到你的第一眼,你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手腕传来的剧疼让我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我眨眨眼,“我说过,大病一场,我有些事记不清了!”
“是啊~宇若受的刺激太大,失忆是正常。
可是有些事不是说忘就忘的,你忘了前尘往事,难道原来的性子也忘了吗!”
梁夫人红着眼,声音拔高道:“‘求求你,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