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江南城的西城门已聚起了送行的人群。幸存者们抱着刚烤好的麦饼,树精长老挥舞着藤蔓递来沾着露水的野果,几个狐族小崽子扒着阿瑶的裙摆,往她行囊里塞着亮晶晶的鹅卵石。
“林先生,这是新晒的驱邪艾草。”张记纸扎铺的老板娘踮脚往林砚腰间挂香囊,“昨儿梦见您在黑水潭边遇着大雾,多带点准没错。”香囊里混着朱砂和糯米,沉甸甸的,是普通人能给予的全部祝福。
玄真站在城楼上,罗盘在掌心转得飞快。“东南方有气数波动。”他皱眉指向云雾深处,“怕是气猎者余孽还在盯着咱们。”李铁闻握紧了腰间的符剑,剑鞘上的“清浊”二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那是他连夜用玄铁掺了金系气数碎片重新锻造的。
阿九的纸人军团在半空排成方阵,每个纸人胸口都贴着“镇水符”。“小乙会带着巡逻队留守。”他拍了拍最前排的纸人,纸人立刻朝林砚弯腰作揖,动作僵硬却透着股笨拙的认真,“要是浊物敢来,就把它们全扎成灯笼挂城墙上。”
林砚最后看了眼祖宅的铜环,桃核串在晨雾中泛着微光。太奶奶的残魂昨夜入梦,反复叮嘱“青鳞石只认真心人”,可他至今没琢磨透这话的深意。“走了。”他冲众人挥了挥手,率先踏入城门洞的阴影。
黑水河源头比预想中更阴森。两岸峭壁如刀削,河水黑得像泼了墨,水面浮着层油光,偶尔有气泡破裂,散发出腐鱼般的腥气。阿瑶的狐火玉突然暴涨三寸,红光在水面投下摇曳的倒影:“不对劲,这水里有。。。”
话未说完,水面轰然炸开!三条水桶粗的水蟒破土而出,蛇鳞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蛇信子尖端挂着的水珠落地即蚀穿岩石。玄真甩出清玄符,符纸化作水龙缠住蛇身,却被蛇鳞擦出刺耳的火花。
“是浊化的玄水蟒!”林砚祭出桃核串,第三颗桃核的红光与蛇眼的幽绿在空中相撞,“李铁,用符剑砍七寸!”李铁暴喝一声,符剑裹挟着金系气数斩向蛇颈,剑刃与蛇鳞相击,竟迸出漫天火星。
阿九的纸人军团趁机扑上,纸人手中的竹刀刺进蛇身,却被黑色黏液瞬间腐蚀。阿瑶的狐火在空中凝成火狐,咬在蛇尾上烧出焦糊味。玄真掐诀召回清玄符,符纸化作六芒星阵罩住蛇头,阵纹亮起的刹那,蛇身剧烈抽搐,竟化作黑水渗入石缝。
“这是水豹精设的第一道考验。”林砚抹去额头冷汗,发现李铁的符剑竟卷了刃,“青鳞石。。。必须找到青鳞石。”他望向黑水河下游,雾气中隐约可见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顶的镇水兽石雕只剩半截尾巴。
山神庙内蛛网密布,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半截腐朽的船桨。林砚刚要上前查看,桃核串突然剧烈震颤,第四颗桃核的蓝光如涟漪般扩散。地面的青砖应声开裂,露出条通往河底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