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狐墟境的月雾,比林砚想象中更诡异。
不是江南城晨露那样的湿软,也不是青丘山雾气那样的清凉,而是像浸了冰水的纱,飘在皮肤上凉得发麻,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黏腻——仿佛雾里藏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气数,正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别深呼吸!”玄真突然止步,清玄符贴在眉心,青色气数在他周身绕成圈,“这雾能勾人执念,吸多了会分不清虚实。”
话音刚落,阿九怀里的纸人小乙突然剧烈抖动,纸脸上的朱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原本挺括的纸身也软塌下来,像是被雾水泡透了。“纸人在融!”阿九急得把小乙塞进怀里,用符纸裹住,“月雾在消气数!”
林砚低头看胸口的桃核串,剩下的两颗桃核亮得发颤,清绿光裹着点狐火玉的粉色气数,勉强撑出半人高的罩子。罩子外的月雾飘着细碎的银辉,落地就成了半透明的狐爪印,印子没一会儿就消失,只留下道淡白的气痕——那是心月狐的气数,却掺着丝若有若无的黑浊,像墨滴进了牛奶。
“是血雾浊的影响。”阿瑶指尖的狐火燃得更旺,粉色火焰舔舐着月雾,接触的地方冒起细白的烟,“心月狐的气数被污染了,所以月雾才会伤人。”她身后的三只小狐狸凑成一团,狐毛上沾着银辉,时不时甩甩尾巴,把靠近的雾扫开。
李铁握紧符剑,剑鞘上的“清浊”二字泛着淡金微光,却挡不住月雾往剑缝里钻:“这雾比腐骨兽的浊液还难缠,砍不着摸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气数!”他刚说完,突然指着雾里大喊,“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方向望去,月雾深处飘着个银白的碎片虚影,形状和心月狐碎片一模一样,表面还缠着淡粉的气数,像极了真碎片。李铁眼睛一亮,提剑就要冲过去,却被林砚拽住:“是假的,月雾化的诱饵。”
“怎么可能?”李铁挣了挣,指着虚影,“那气数和狐火玉的一样!”话音未落,虚影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银雾,裹着李铁就往雾深处拖。阿瑶的狐火及时缠上李铁的腰,却被银雾烫得缩了回去——雾里的气数竟带着灼烧感。
“是执念幻雾!”玄真甩出清玄符,符纸贴在李铁背上,青色气数瞬间炸开,“他心里想着找碎片,雾就化出碎片引他!”
林砚趁机摸出狐火玉,玉面的粉色气数与月雾一碰,竟在雾里画出条淡粉的轨迹:“狐火玉能引真碎片的气数,跟着轨迹走,别碰雾里的任何东西!”
阿九赶紧让纸人兵围成圈,把众人护在中间,纸人手里的桃木杖泛着绿光,勉强挡住缠上来的银雾。可没走几步,阿九突然“哎呀”一声,指着自己的手——她的指尖沾了点月雾,皮肤竟开始泛灰,像被浊物染过一样。
“月雾沾到伤口会蚀骨!”玄真赶紧递来张符纸,让阿九按在指尖,“阿瑶,用狐火烤烤她的手,别让雾气渗进去!”
阿瑶立刻放出一缕狐火,粉色火焰轻轻舔过阿九的指尖,灰气瞬间被烧得滋滋响,阿九疼得直咧嘴,却不敢缩手。林砚回头看了眼,李铁还在挣扎,清玄符的光越来越淡,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喃喃着:“老道士……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