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脚步声踩在亢金龙墟境边缘的碎石路上,每一步都伴着桃核串的轻颤。第三颗桃核的裂纹里渗出淡红微光,像根微弱的引线,勉强牵着前方若有若无的浊气踪迹——那是陈阿九被掳时留下的。
“符纸还剩三张。”他摸了摸胸口的布囊,指尖触到粗糙的符纸边缘,心里沉了沉。第四十八章里硬闯金甲神的试炼已耗去大半气数,此刻丹田空荡荡的,连聚气都得咬牙凝神。张老板给的纸人符只剩最后一张,捏在手里像块烫人的炭。
前方雾气突然浓了起来,隐约现出座破败的庙宇轮廓。庙宇门楣上的“文昌庙”匾额只剩半块,漆皮剥落处爬着黑色浊纹,与巷尾疫影的浊气相通却更显阴柔。桃核串猛地发烫,林砚脚步一顿,看见庙门虚掩着,门内飘出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墨写着一行字:“欲救阿九,孤身入庙。”
字迹扭曲,墨迹未干却透着股陈腐气。林砚盯着宣纸,突然发现墨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有浊物在纸里蠕动。他攥紧桃核串,串上的桃核齐齐转向庙门,裂纹里的微光忽明忽暗——这是太奶奶留下的警示,庙内藏着致命陷阱。
“林大哥!救我!”庙内传来陈阿九的呼救,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纸人破碎的脆响。林砚心头一紧,刚要迈步,桃核串突然缠上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勒出红痕。他猛地想起第三十三章发现的气感者弱点:情绪波动会加速气数流失。
“浊染书生,出来说话。”林砚对着庙门喝一声,指尖聚起仅存的气数,往桃核串上渡了些。淡红微光骤然亮了些,照见雾气里浮现出个青衫身影,折扇轻摇,正是之前在墟境入口见过的浊染书生。
书生站在庙门阴影里,青衫下摆爬着黑色浊纹,却笑得斯文:“林小友倒是聪明,可惜气数虚得像张薄纸。”他抬手一挥,庙门“吱呀”大开,陈阿九被捆在供桌旁,手脚缠着浊气化的藤蔓,嘴里塞着布团,看见林砚便拼命摇头。
供桌上摆着盏青铜灯,灯油是粘稠的黑浊,燃着绿色的火苗。火苗跳动间,林砚突然发现供桌四周的地面刻着暗纹——竟是个困气阵,与祖宅地下室的气数锚点纹路相反,专门吞噬活人的气数。
“你想要什么?”林砚刻意放缓呼吸,悄悄将最后一张纸人符塞进袖口。桃核串的微光越来越弱,他能感觉到阵眼的吸力正扯着自己仅剩的气数。
浊染书生折扇指向林砚胸口的桃核串:“把那串桃核给我,再将气数碎片交出来,我便放了这小丫头。”他顿了顿,折扇轻敲掌心,“毕竟,你现在连聚气成符都做不到,留着碎片也是浪费。”
林砚盯着供桌下的暗纹,突然注意到陈阿九脚边有个纸人残骸——是阿九最擅长扎的护身纸人,残骸胸口刻着个“假”字,用的是阿九独有的朱砂印记。他心里一动,突然笑了:“你绑的是纸人替身,真正的阿九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