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把兽皮卷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的怀里。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面放着张财的钱匣子,打开着,里面堆满了银子和铜钱,白花花的晃眼。
那是张财克扣了他三年的工钱,还有无数次昧下的采药钱。换做旁人,怕是早就一把全拿走了。可林默只是看了一眼,只从里面拿了五两银子——那是张财明明白白克扣他的工钱,多一分都没动。
他很清楚,若是钱匣子里的银子少了一大半,张财明天一早就会疯了一样报官,把整个云溪县翻过来找;可若是只少了五两,他大概率只会以为是自己花了忘了,或是被哪个伙计偷偷摸走了,绝不会大动干戈。
苟道生存,首重不留痕迹,不惹无妄之灾。
拿了银子,林默又把书房里的东西恢复原样,连他翻过的书都按原来的顺序摆好,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转身翻出了后窗。
接下来,就是药库。
他现在要修炼,要配药,要为接下来的青玄宗收徒大典做准备,草药是刚需。张记药铺的药库,是整个云溪县草药最全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放过。
药库在药铺的最东侧,锁着两把大锁,门口还贴着张财亲手写的封条。林默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他绕到药库的侧面,那里有一个通风的小窗,只有巴掌大,寻常人根本钻不进去,可对现在的林默来说,却不算难事。
他指尖发力,卸掉了小窗的木栏,神识先一步扫进去,确认里面没有机关,也没有人,这才缩骨钻了进去。药库里堆满了药柜,草药的香气扑面而来,从最普通的甘草、当归,到上了年份的野山参、黄芪,应有尽有。
林默没有碰那些装在锦盒里的贵重药材,那些东西少了一株,张财立刻就能发现。他只挑那些不起眼、用量大的低阶草药:能辅助凝神静气的茯苓,能温养经脉的当归,能配迷药、解毒药的曼陀罗、金银花,还有几株年份不算高的黄精、白术,全是他现在能用得上,又不容易被发现的。
他每拿一样,都只拿一小部分,绝不会把一整个药斗拿空,甚至还特意把剩下的草药拨弄整齐,看起来和原来没什么两样。最后,他还拿了一小包朱砂,一叠空白的黄纸——他听李老头说过,修仙者能绘制符箓,这些东西,迟早用得上。
把草药都打包好,塞进怀里,林默又从通风窗钻了出去,把木栏装回原样,连掉在地上的一点草药碎屑都捡起来带走了。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把该拿的东西全都拿到了手,药铺里的人还毫无察觉,账房里的算盘声还在响着。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张记药铺的牌匾,眼神冷了冷。他和张财的恩怨,今天只算了一半,剩下的,等他从青玄宗回来,再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翻出了围墙,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只留下药铺里依旧亮着的灯火,和浑然不知大祸将至的张财。
回到藏身的破庙,林默才彻底松了口气,把怀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干草上。
自己的草药笔记、手抄册子,五两银子,一小包朱砂和黄纸,还有十几株精心挑选的低阶草药,最重要的,是那本残破的《引气诀》兽皮卷。
林默拿起兽皮卷,借着月光一点点翻看。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这《引气诀》确实是正经的修仙功法,可残缺得太厉害了,一共就三层,第一层缺了小半,第二层只剩个开头,第三层直接就没了,后面还有不少页码被撕掉了,连功法的名字都只剩了“引气诀”三个字。
换做旁人,拿到这么一本残缺不全的功法,怕是只能望洋兴叹。可林默不一样,他有尘心玉。
就在他指尖抚过兽皮卷上残缺的字迹时,胸口的尘心玉突然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神识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落在兽皮卷上。那些残缺的字迹、断裂的经脉图,竟然在他的脑海里,一点点被补全、串联了起来!
林默眼睛猛地亮了。
他之前只知道尘心玉能提纯灵气、增幅神识,没想到竟然还有推演补全功法的能力!
有了这本《引气诀》,有了尘心玉的辅助,他的修炼速度,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青玄宗的收徒大典,他也多了几分把握。
林默把所有东西都小心收好,贴身藏好,盘膝坐在干草上,运转尘心玉提纯的灵气,一点点稳固着自己的修为。
破庙外的夜风呼啸,可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凡俗的牢笼已经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踩着这道口子,一步一步,踏入那长生之门。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