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了
白天忙了一整天,先是悬壶堂那边的事,后来又回了趟左相府应付穆氏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到了晚上还要琢磨地窖里那位右相大人的事。
尽管她精力比常人好,这会儿也乏了。
所以她睡得很沉。
沉到有人推开窗户的时候,她没醒。
那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的时候,她还没醒。
直到一阵凉意贴上了她的脖子。
燕昭昭睁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朦朦胧胧的,照出床边站着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半张脸隐在暗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她,黑沉沉的。
燕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是一把匕首。
只要再往前一送,立马就能见血。
燕昭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发什么疯?”
涂山灏握着匕首的手僵了僵。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女人。
她翻过身去了,把后背对着他,半点防备都没有。
那把匕首还攥在他手里,可这会儿看着,像是个笑话。
“燕昭昭。”他开口,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嗯?”燕昭昭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你知不知道朕手里拿着什么?”
“匕首。”燕昭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贴着我脖子呢,感觉到了。”
涂山灏:“……”
他深吸一口气,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燕昭昭终于睁开眼,对上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打了个哈欠。
“陛下,您这大半夜的翻窗户进臣女闺房,拿着匕首往人脖子上比划,是有什么事?”她说,“要杀要剐您给句痛快话,臣女困着呢。”
涂山灏盯着她,目光阴沉沉的。
他忽然弯下腰,凑近她,那把匕首重新贴上她的脖子。
“姜无岐在哪儿?”
燕昭昭挑了挑眉。
她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
这位殷国的皇帝,素来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高兴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不高兴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位殷国的皇帝,素来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高兴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不高兴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外头人都说他疯,说他是疯子皇帝,燕昭昭觉得这话也不算冤枉他。
可这会儿她没心思跟他疯。
“地窖里。”她说。
涂山灏眯了眯眼。
燕昭昭抬手,把脖子上的匕首拨开。
“悬壶堂后头有个地窖,”她说,“人就在里头睡着呢。您要去看看就去看,别拿刀比划我,怪凉的。”
涂山灏看着她,半天没动。
燕昭昭又打了个哈欠,翻个身,背对着他,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
涂山灏握着匕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没骗朕。”
燕昭昭没吭声。
涂山灏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燕昭昭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窗户,过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位陛下,可真够疯的。
……
悬壶堂后头的小院里,涂山灏掀开那块木板,顺着台阶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