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铸骨,凡胎褪尽
青铜古鼎内的水沸腾如岩浆,赤红色的气泡翻滚破裂,炸出一团团浓郁的血腥气。
那颗篮球大小的龙丹悬浮在水面中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金红色流光,融入沸水之中。原本清澈的自来水此刻粘稠得如同水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浴室内的瓷砖墙壁上凝结满了水珠,顺着纹路滑落。
林寒赤着脚站在鼎边,脚趾蜷缩,死死扣住地毯。她看着那锅仿佛能煮熟活人的“汤药”,喉咙发干,本能地想要后退。
“下去。”
叶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容置疑。
“这……这真的不会烫死人吗?”林寒回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都在抖。
“龙血至阳,昆仑至阴。”叶飞伸手探入沸水中,搅动了两下,那足以烫脱皮的高温对他来说仿佛温水,“你有神器护体,死不了。但若是再磨蹭,药力挥发,这颗龙丹就废了。”
这一句话击中了林寒的软肋。
她知道这颗龙丹是叶飞拼了命从那头怪物脑子里挖出来的。
“拼了!”
林寒咬紧牙关,闭上眼,像是个视死如归的战士,抬脚跨进了青铜鼎。
“嗤——”
皮肤接触到药液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滚烫,反而是一股刺骨的冰凉。
林寒惊讶地睁开眼。
“别分心。”叶飞站在鼎边,单手按住她的天灵盖,“真正的痛苦在后面。”
话音未落,那股冰凉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毛孔的剧痛!
“啊——!!!”
林寒仰起头,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浴室的玻璃门。她想要从鼎里跳出来,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忍住!”
叶飞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脑海中炸响,“龙气入体,正在置换你体内的凡血。现在出来,前功尽弃,你会变成个废人!”
林寒痛得浑身痉挛,指甲在青铜鼎的边缘抓出一道道白痕。
痛。
太痛了。
不仅仅是皮肉,那股霸道的热流正顺着血管钻进骨髓,像是一把粗糙的锉刀,在一点点刮去她的骨头,再重新生长。
“叶飞……我不行了……杀了我……求你……”
林寒意识模糊,眼泪混着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叶飞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混沌本源的精血喷在林寒的后背上。
“林寒,看着我!”
他扳过林寒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想想那晚在古董店,你想不想再被人用枪指着头?”
“想想莫风那个废物,你想不想以后再被那种垃圾随意践踏?”
“我叶飞的女人,不能是躲在背后的花瓶。你要陪我走的路,比这痛千倍万倍!”
叶飞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寒的耳朵里。
林寒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她看着叶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有心疼,有鼓励,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
“我……不想……”
林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满嘴血腥味。
她不再挣扎,而是死死抱住胸口那枚滚烫的青铜吊坠,开始主动引导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
“嗡——”
昆仑镜碎片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爆发出一团柔和的青光,将林寒整个人包裹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青铜鼎内的赤红色药液逐渐变淡,直至变得清澈透明。
而林寒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泥,那是沉积在她体内二十多年的杂质与毒素。
终于。
终于。
随着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林寒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叶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从鼎里捞了出来。
此时的林寒,虽然满身污垢,但肌肤下隐隐透着一层莹润的宝光,呼吸绵长有力,心跳沉稳如鼓。
“筑基大成。”
叶飞用浴巾裹住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愧是我的女人,这资质,放在仙界也是圣女级别的苗子。”
他将林寒抱回卧室安顿好,重新折返浴室。
鼎里的水虽然被吸收了精华,但还残留着不少龙气。
“浪费可耻。”
叶飞脱得赤条条,直接跳进了青铜鼎。
他不需要像林寒那样小心翼翼。
混沌符文在体内疯狂运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鲸吞牛饮般掠夺着周围所有的能量。
鼎内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化作白色的蒸汽。
叶飞盘膝坐在鼎底,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直到突破至炼气五层,那股势如破竹的气息才缓缓停歇。
他睁开眼。
两道金芒在昏暗的浴室中一闪而逝,将面前的镜子震出两道裂纹。
叶飞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道困扰他许久的黑色尸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流动的淡淡金辉。
“虽然离巅峰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这个末法时代,足够横推一切了。”
叶飞站起身,随手一挥。
浴室内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随后炸裂成粉末。
他走出浴室,看了一眼窗外。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该来的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
滨海市,药神谷分舵。
这是一座隐匿在深山中的仿古庄园。
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地上跪着一排黑衣人,个个带伤,正是昨晚从医院狼狈逃回来的那批保镖。
主座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长袍,手里转着两颗通体碧绿的翡翠珠子,每转一圈,空气中就荡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药神谷大长老,莫天行。
半步化境的大宗师。
“你是说,那个叫叶飞的小子,一巴掌扇飞了风儿,一刀挑断了沧海的手筋,还把影阁的金牌杀手扔下了楼?”
莫天行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跪在地上的保镖队长浑身颤抖,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回……回大长老,千真万确!那小子邪门得很,明明身上没有半点内劲波动,但出手快如闪电,而且……而且力大无穷!”
“力大无穷?”
莫天行冷笑一声,手中的翡翠珠子瞬间化为齑粉。
“那是横练功夫到了极致的表现。看来是个专修肉身的外家高手。”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摆放的一具担架前。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莫沧海。
此时的莫沧海已经面色发黑,嘴唇紫绀,显然是中了剧毒。
“大哥……救我……”莫沧海虚弱地伸出手,“那小子给我吃了毒药……说是三日断肠散……”
莫天行伸手搭住他的脉搏,眉头微微一皱。
“雕虫小技。”
他从袖中掏出一颗丹药塞进莫沧海嘴里,“不过是些火毒淤积罢了,什么三日断肠,那是吓唬你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颗丹药塞进莫沧海嘴里,“不过是些火毒淤积罢了,什么三日断肠,那是吓唬你的。”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莫天行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打伤他儿子,废了他弟弟,还抢走了七叶火莲。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药神谷的尊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痰。
“大长老!”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名弟子,神色慌张,“不好了!滨海湾那边传来消息,特调局昨晚封锁了码头,据说……据说有人斩杀了一头千年毒蛟!”
“什么?!”
莫天行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名弟子,“斩龙?谁干的?萧红袖那个丫头还没这本事!”
“是……是叶飞!”
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据内线回报,叶飞徒手撕开了蛟龙的头骨,抢走了龙丹,还把龙尸运回了滨海壹号!”
龙血铸骨,凡胎褪尽
“轰!”
莫天行身旁的红木桌椅瞬间炸裂。
“徒手撕龙?!”
莫天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千年毒蛟的防御力堪比坦克装甲,就算是化境宗师也不敢硬撼,那个叶飞竟然能徒手撕开?
这绝不仅仅是外家高手那么简单!
“好!好一个叶飞!”
莫天行怒极反笑,周身气劲爆发,将地上的地毯撕得粉碎,“抢我火莲,夺我龙丹,伤我族人。此子若不除,我药神谷还有何颜面立足江湖!”
他大袖一挥,迈步向外走去。
“备车!去滨海壹号!”
“老夫倒要看看,这能撕龙的小子,能不能撕开老夫的‘化骨绵掌’!”
“另外,通知谷主,请‘那一位’出山。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或许与上古修仙界有关,决不能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