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告示,三个警员朝着排队的人群走来。
众人都知道他们是来排查情况的,都很配合地停下说话,任由警员逐一打量。
警员们目光锐利,扫过每个人的神情,没发现异常后,便转身朝着下一个路口走去,继续排查巡逻。
队伍重新恢复了吵嚷,只是话题大多围绕着凶犯展开,语气里满是恐慌和愤怒。
陈晨在队伍里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轮到自己买肉。
之所以耗这么久,全是因为前面排队的人几乎都在和售货员争执。
人人都想要肥肉,但一头猪的肥肉就那么些,瘦肉没人待见,售货员按部位均分着卖,自然引得满场吵闹。
现在油脂金贵,肥肉能炼出油来炒菜、拌饭,一滴油都能顶得上不少滋味。
瘦肉炖着柴,还没油水,谁都想多要两块肥的。
前面的大姨大妈们围着窗口,你争我抢,有的指着案板上的肉非要换,有的拉着售货员说好话,吵得人脑袋发涨,售货员被缠得没办法。
售货员只能一遍遍解释“肥肉有限,按份来”。
轮到陈晨时,他没像旁人那样絮叨,直接掏出肉票和钱递了过去。
肉价是八毛一斤,他手里有四张三两的肉票、两张六两的,加起来24斤,打算全买了。
既不问部位,也不提肥瘦要求,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等。
卖肉的是个络腮胡子大叔,脸上沾着点油星子,手里的砍刀还沾着肥油。
他接过票和钱,惊讶地抬眼扫了陈晨一下,心里暗自嘀咕:“这年头竟还有买肉不提要求的?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一下午跟一群老娘们吵得口干舌燥,他也懒得再多问。
手起刀落。“咚”的一声。
大叔从半扇猪上剁下一大块肉,麻利地挂上秤。
“一斤半。”大叔报了数,说着就要再下刀凑够数目。
陈晨忽然开口:“大叔,那边的是啥?”
他隔着窗口,指了指售货员脚边堆着的一大摞肋排,骨头分明,上面只挂着薄薄一层肉。
络腮胡子大叔笑了笑:“哦,那是肋排。”
“没人买这个,没肉,全是骨头,得等肉卖完了再处理。”
陈晨点点头道:“那我能买不?应该比肉价便宜吧?”
“嗯,肋排五毛,一份肉票可以翻倍买肋排。你真要?那玩意没肉啊,就一层,都是骨头”
他还提醒陈晨,怕陈晨回去挨骂。
这年头确实肋排没人买,最后要降价,才能卖出去,或者给国营厂员工发福利。
陈晨却眼睛一亮,没想到肉票还能翻倍买肋排,之前只知道一斤粗粮票能换三斤地瓜,倒不清楚肉票还有这规矩。
“我要这个,剩下肉票数量的就用肋排凑。”
“成吧。”
大叔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拿起肋排“咚咚咚”连着剁了几下,凑够一斤八两肋排。
将肋排和之前的一斤半鲜肉一起,用糙纸包好,塞进陈晨递来的竹篮里。
陈晨拎着竹篮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排队大姐的小声念叨:“这孩子怕是傻了吧唧的,放着肥肉不买,买些骨头回去,等着挨揍吧。”
陈晨摇摇头,也不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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