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的拐子胡同,氛围比上次夜里轻松不少,还有两三伙人站在原地低声闲聊,眼神却没忘四处张望,保持着警惕。
陈晨没急着找人,慢悠悠地在胡同里转了一圈,沿途花少量钱收了几张票据,大多是布票和糖票,比上次来的时候好收些。
至于粮票,他问了几个摊位都没人愿意卖。
粮票是硬通货,没人会轻易出手。
快走出主胡同的时候,陈晨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高明。
他正和梁子,还有上次那个眉毛带疤的青年站在一起,三人凑在墙角小声说着话。
高明身材高大壮实,在普遍面黄肌瘦的人群里格外显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高明率先瞥见站在远处打量他们的陈晨,愣了一下。
随即凑到梁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梁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皱起了眉:“那小子,好像是那天夜里跟在老头身边的那个……”
“就是他。”
高明点点头,眼神凝重起来:“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的?”
“盯着他,看看他想干啥。”
三人嘴上说着,但心里都有些发怵,不怕陈晨,怕的是上次那个凶猛的纪老头。
那天夜里纪老头打他们,基本都是一下一个,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他们胸口的淤青疼了整整两天才消下去。
三人飞快地扫视四周,没发现纪老头的影子,正松了口气,就见陈晨朝他们走了过来。
“卧槽,他真过来了……”梁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晨走到高明面前站定,刻意控制着声音,用前世标准的普通话开口:“高兄弟,别来无恙?”
高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陈晨的口音实在奇怪。
易县这边的方和京城话相近,但带着独特的腔调,绝不像陈晨这样字正腔圆。
更让他疑惑的是,陈晨明明一个人来的,却显得有恃无恐。
让他不敢轻易动手,强作镇定地问道:“呵呵,老兄找我们有什么意思?”
“听说高兄弟门路广,想找你买点东西。”
陈晨懒得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一听是买东西,高明心里的警惕松了大半。
他可是记得陈晨那天夜里卖粮食,一个小时几十块钱到手了,当即笑了起来:“兄弟想买啥?只要我能弄到的,都好说。”
“自行车票,能弄来吗?”陈晨开门见山。
“额……”
高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原本以为陈晨会买细粮或者其他紧缺票据,没想到是自行车票。
这东西在小县城里可是顶级稀罕物。
“弄不来就算了。”陈晨见他迟疑,转身就要走。
“能!能弄!”
高明连忙伸手拦住他,“兄弟别急着走。”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不要钱,你用什么换?”
“粮食?”陈晨反问。
“粮食就行,粮票也可以。”
“兄弟手里有什么粮食?”高明眼睛亮了起来。
“地瓜。一张自行车票,一百斤地瓜,怎么样?”陈晨率先开出价格。
“一百斤?还是地瓜?”
高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兄弟,你这压价也太狠了!一百斤地瓜才值几个钱?就算现在粮食涨价,也不能这么算。一辆自行车凭票购买都要一百多块!”
他说的是实话,自行车票在京城、上海那些重工业城市或许还好弄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