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礼本来只想到路边吹吹风,但是这一吹吹出问题来了。
他看不到路面了。
按理说他们班喝散伙酒的大排档就在后山一条街的路边,旁边就是走了快四年的水泥马路,但是现在王礼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还有跟雪茄一样的长条漂浮在云海之上,下方拖着滚滚浓烟,像是巨大的火箭。
王礼揉了揉眼睛,视线恢复之后,便看到更加怪异的事情:近处那大火箭上面,还有炮塔和桅杆呢!
我一定是醉了,他想,要不然也不会看到太阳他老人家。
散伙饭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晚上八点了啊,现在它老人家早该下山歇着去了。
王礼后退了一步,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他,一条杠四个豆。
王礼:“叫我吗?”
“没时间搞怪了!”女孩急促的说,“舰队遭到突袭,敌人的导弹已经飞过来了!你必须马上到飞行甲板起飞!”
“起飞?”王礼在这复读呢,这时候他刚刚发现自己说的好像不是中文。这个如此多的放屁音和卷舌,难道我在说法语?
而且还没有任何理解障碍?
他正想呢,眼角的余光就看到远处有闪光。
他下意识的扭头,就看见地平线方向仿佛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这闪光,和近处有舰桥的大火箭构成了一副颇为壮观的画卷。
不过王礼的欣赏被电铃声打断了。
电铃声过后,扩音器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导弹接近,各炮开始迎击!”
几乎同时,近处的那条“战舰”开火了。
曳光弹像被惊飞的鸟儿,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震耳欲聋的炮声比光影迟一步传来,让王义缩起脖子。
“大尉!”麻花辫的主人声音几乎被炮声吞没,“我们必须去飞行甲板!您的座机在等着您——”
王礼:“什么飞行甲板?”
话音未落,闪光再一次袭来,这次大到一瞬间夺取了王礼的视野。下一刻视野恢复,强光留下的亮斑让整个视野都套上了蓝绿色的滤镜。
王礼扭头,正好看见另一个爆炸,整个视野都一片白。
广播在聒噪:“隐蔽!舰体表面暴露人员隐蔽!小心爆炸破片。”
所以这个爆炸,是炮弹引爆了来袭的导弹?
王礼刚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视野还没有恢复,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地上。
他的脑袋被棉被一样的东西盖住了。
这棉被上还有扣子,直接铬在了王礼的鼻梁上。
王礼听见金属碰撞撕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尖锐的漏气声。
还有人在哀嚎,惨烈的嚎叫让王礼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但是,盖着他脸的棉被就像温柔的港湾,把这些一切都隔绝在外。这就像小时候半夜惊醒,把房间里的阴影都视作妖魔鬼怪,这时候只要用棉被蒙住头,就可以获得安宁。
不过,眼前的“棉被”在呼吸,给王礼的压力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那颗金属的纽扣给他带来的刺痛也有节奏的变化着。
突然,棉被消失了。
王礼看见银发少女爬起来半蹲着,扭头看向左侧。
王礼盯着少女胸前那颗金属纽扣,这才意识到刚刚盖着自己脑袋的“棉被”竟然是少女的——
“敦刻尔克号在失去高度!”旁边有人在喊。
敦刻尔克?高度?
王礼想爬起来,伸手撑地,却冷不防的摸到一大片冰冷粘稠的液体。
他一抬手,看向掌心,只看见一手掌的鲜红。
接着他目光上移,看向刚刚手接触的位置,就对上了倒在地上的士兵无神的双眼。
那人的脖子正在一股一股的喷血,可能心脏还在工作,但显然血已经到不了脑部了。
近在咫尺的死亡让王礼每一根血管都冰冷异常,而他的大脑也似乎被冻住了,一片空白。
不过这时候有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大尉!皮埃尔·德·加洛林大尉!醒醒!”
王礼视野中那无神的双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宝石一般翠绿色的灵动双瞳,银发女孩的焦急透过瞳孔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