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慑。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慑。
就像是一头温顺的绵羊,遇见了远古的暴龙。
那是尸山血海的味道。
那是千万人屠的气息。
黑马那扬起的前蹄,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双原本狂躁暴虐的马眼里,此时充满了恐惧和呆滞。
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地狱!
“跪下。”
朱樉开口,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
却像是重锤砸在黑马的心口。
“噗通!”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匹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踢死过数人的草原马王。
前蹄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脑袋低垂,贴着地面,浑身瑟瑟发抖。
像是在向它的君王,行跪拜大礼。
静。
死寂。
蓝玉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几个马夫更是像见鬼了一样,绳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连常遇春,那双虎眼都瞪圆了。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驯马的好手。
有用鞭子的,有用糖块的,甚至有用熬鹰法子熬的。
但从未见过有人,只用一个眼神,一句话。
就让这野性难驯的畜生,跪地臣服!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气势?
朱樉走到黑马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那黑马不仅没躲,反而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朱樉翻身上马。
黑马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稳稳当当,连个响鼻都不敢打。
朱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蓝玉。
“蓝将军。”
“这马,俺骑得?”
蓝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那些嘲讽的话,现在就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眼里的震惊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狂热的光芒。
他看着朱樉,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比那个时候的自己,还要狠,还要狂!
“好!好!好!”
常遇春连说三个好字,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黑马的缰绳。
“二殿下,不,朱百户!”
“这马,归你了!”
“我常遇春说话算话,这一营死囚的装备,我包了!”
“不过……”
常遇春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盯着朱樉。
“我还有个赌约,敢不敢接?”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森然如刀。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森然如刀。
“常叔叔请说。”
“我不跟你比力气,那是莽夫干的事。”
“我就跟你比杀人!”
常遇春指着北方,声音洪亮如钟。
“这次北伐首战,若是你能带这五百死囚,斩首过百,还不折损过半。”
“我就承认你有资格做这个先锋!”
“而且……”
常遇春从亲卫手里接过一套漆黑如墨的重甲。
那甲叶子厚实,上面隐隐有着暗红色的纹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套陨铁重甲,是我当年的战利品,一直没舍得穿。”
“你要是赢了,它就是你的!”
“要是输了……”
常遇春冷笑一声。
“你就给我乖乖滚回南京,去读你的圣贤书,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朱樉看着那套重甲,眼里的贪婪一闪而逝。
好东西。
能抗住重锤而不碎,能挡住强弩而不穿。
正是他现在缺的保命符。
“一百个脑袋?”
朱樉摇了摇头。
常遇春以为他怕了,正要开口。
却听那个坐在马背上的少年,淡淡地说道:
“太少了。”
“常叔叔,咱们玩大点。”
“三百个。”
“少一颗脑袋,俺就把自己这颗脑袋,切下来给您当球踢。”
全场哗然。
蓝玉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疯子!”
首战斩首三百?
还要保证死囚营不折损过半?
这怎么可能!
这不仅仅是狂妄,这是在找死!
可朱樉的神色,却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一声,载着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死囚营的队伍。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语。
“这甲,俺要定了。”
“记得给俺擦干净点,俺不喜欢别人的汗味。”
常遇春看着那个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猖狂。
“这小子……”
他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蓝玉。
“蓝玉啊,这次,咱们怕是要看走眼了。”
“这大明朝,怕是要出一个真正的杀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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