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布巾已被摘了下来,却没了想说些什么的心思,他说的话,不会再被认真倾听了。
贺炜腿一软,咣当地跪在地上,是几乎让髌骨破碎的力道,对着乾清宫,他又咣当地磕一个头,不比双膝触地的声音小。
再抬起头,眼里蓄下的水洼消失不见,只剩石砖上反着的两点碎光。
贺炜动作缓慢,直愣愣起身,一把夺过行囊朝着他的归宿走去。
他从邯城来,现在又回邯城去,来时手中空荡荡,去时亦是不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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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的殿内,关山越坐立不安,却并不出去见他。
等所有动静全停歇,他问:陛下没赐死他
朕猜你不想他死。
昨晚关山越说的是不想再看见他,如果是指不想在人世见到此人,关山越会自己动手,他向文柳开口,并不是想杀贺炜,而是向文柳求助。
他不想杀不能杀,于理此人却留不得。
他不想成为被情感操纵理智的人,便躲进文柳的避风港,期待对方能给他一个圆满。
文柳很能领会关山越的想法,在多方面判决中选了个最初就定下的贬去邯城。
情分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自此再无瓜葛,李全传的那句话也没错,此生不必再见。
这么个处决,关山越说不上满不满意,只说:我刚投军就认识了他,那时候还都是普通士兵,没训练几天就被赶上战场,我斩杀敌军三人,破格提拔为什长,领兵九人。
恩准
自从得了文柳一个准确的答案,除开正常朝会当值,关山越已好几月都不与文柳私下见面。
卓父官至户部尚书,却还想把女儿嫁给麟徳那小子,可见心思不纯。
此前童府走私马匹一案涉及童父与卓父,现在就这桩婚事来看,关山越大胆猜测,童父走私卓父牵线宁亲王分赃。
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三人便有了交集,卓父为了讨好上官,提出将女儿嫁给宁亲王的孙子,看来没遭到反对。
一个亲王结党,怀着怎样的心思不自明。
刘氏怕是知道走私案卓父参与其中,也知道女儿可能会嫁给宁世子。
见参与走私的童府灭门在前,思来想去觉得与那些皇室宗亲搅合在一起不安全,找了个借口拉上女儿来投诚。
本以为此乃陈年旧案,风头过了就算无事,卓欢靠着关山越受封县主,刘氏一眼看出关山越是什么心思,也清楚关山越一个照面就能在文柳面前讨这样的赏,她们若是拿了好处继续留在皇宫,准没好果子吃。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干脆带着女儿回府。
谁知道流年不利成这样,一桩大案跟着一桩大案,卓父这人就是个成事不足的,连收赃款都留着隐患,买凶杀人的现场甚至让女儿给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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