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第二层最恶的地方。它不是为了骗所有人,而是只骗那些看一眼就想结束的人。第一层足够像流程,第二层足够像修订,第三层则足够像权限。层层都像正常,层层都能拖人下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单人,不是后援,是一整串人往这边来。走廊尽头的白灯被脚步声震得轻微晃动,影子在地砖上拉长又缩短。有人低声喊了一句什么,像是在催前面的人快点。那声音一出来,屋里几个人的视线全移了过去。
林昼知道,第二波反扑到了。
不是为了抢文件,而是为了抢“解释权”。
只要他们赶在第二层被完全校验出来之前,把补签动作包装成“应急调度”,就能再把软点藏回去一次。对方不会只停在这里,他们会顺着回滚编号继续往后抬,把问题丢进更高的签批、更高的席位、更高的外部协查里。要想把这一层彻底钉死,就必须让它来不及再写一页。
“把修订稿单独锁存。”林昼开口,语速很稳,“不要让它跟合作函混在一起。要单页、单号、单回执,连附件目录都单独封。”
“明白。”周工应声,立刻把那份修订稿拖进离线证据箱。
屏幕右侧同时弹出新的结果。
第二层回滚编号:r-02-14
绑定附件:软点围猎修订稿
首签端口径先行:确认
自动切换条件:公开核验触发
第三层入口:未展开
“第三层还没展开。”周工说。
林昼的目光停在“未展开”那三个字上。
他很清楚,这不是结束。第二层只是露头,第三层一定还压在更深的纸堆里。可现在已经够了,至少足够把这一轮围猎从“灰名单回写”抬到“第二层回滚编号”的层面。对手想借合作函把灰影写回白纸,结果先把自己的层级露出来了。
门口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有人抬手敲门,敲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紧跟着,一个压低的男声从门缝里钻进来。
“林先生,外面这边已经可以按协作函处理了。里面没必要继续扩大。第二层只是内部修订,不影响窗口。”
林昼没立刻回话,只看着屏幕上那条刚被锁存的记录。
第二层只是内部修订?
他差点笑出声。
如果不是公开核验触发就自动切换,如果不是附件目录里藏着回滚编号,如果不是所有软点都被做成围猎入口,这些人也许还能把话说圆。可现在,连“内部修订”四个字都像笑话。
“你们把围猎写成修订,把回滚写成补充,把软点当成协作。”林昼终于开口,“现在告诉我,只是内部修订?”
门外那人沉默了一秒,明显被堵住。
林昼没有等他再开口,直接抬手点向屏幕最下方那一条来源节点。
“这份稿子,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回去。”他说,“把源头回执拉出来,别再拿第二层当遮羞布。”
周工立刻切换回执界面,新的页签弹开,最上面一行字亮得刺眼。
第二层回滚编号回执
申请来源:外接协查席位04
转入路径:维护复核空档签
落点目录:既有习惯说明
签前一致状态:待重算
“外接协查席位04。”周工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已经有了寒意,“不是内部人,是借席位进来的外层手。”
林昼眼神微动。
外层手。
这三个字一出来,整个局面就更清楚了。不是单点操作者,而是借外接协查席位把第二层回滚编号送进来的人。对方不是在修函,是在借席位围猎软点,把一批本来不该被碰的动作写成“既有习惯”。
他刚要再说什么,系统却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外部脚步声,也不是门外的动作,是屏幕底下弹出的一个新提示。
第三层入口:已触发预检
回滚编号链:r-03-01待展开
林昼的视线倏地定住。
第二层刚被钉住,第三层就开始预检了。
这说明,对方已经在门外等着第二次补写了。
而他,已经看见第三层入口的影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