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洞府如何经得起这两位煞星如此折腾。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对轰之后,承受了太多冲击的洞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岩层轰然坍塌,将半个洞府掩埋。
“轰隆隆!”
烟尘冲天而起,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崩塌的废墟中冲天而起,破开岩石,直上云霄。
正是孙悟空与猪刚鬣。
洞内狭小,都有些施展不开,到了空中,更是放手厮杀。
但见半空中,金光与黑气交织,棒影与耙光纵横。
猪刚鬣虽勇,但法力,武艺终究比孙悟空逊了一筹,数百回合激战下来,妖力消耗巨大,渐感不支,从最初的攻守兼备,慢慢变成了守多攻少,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一张猪脸涨得通红,气喘如牛,汗出如浆。
反观孙悟空,依旧生龙活虎,精神抖擞,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口中呼喝连连,棍法越发凌厉。
突然,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将身一纵,跃至猪刚鬣头顶上空,双手高举金箍棒,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那金箍棒瞬间光华大放,如同擎天金柱,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猪刚鬣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猪刚鬣大惊失色,眼看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将九齿钉耙横举过顶,运起残余妖力,拼死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这一次,猪刚鬣只觉双臂欲折,虎口崩裂,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顺着钉耙传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再也握不住钉耙,双臂一软,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陨石,从高空中呼啸着,斜斜地向下方山林急速坠落。
“轰!”
猪刚鬣肥壮的身躯重重砸在山坡一片相对松软的泥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他躺在坑中,眼冒金星,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那柄九齿钉耙也脱手飞出,落在数丈之外。
金光一闪,孙悟空已提着金箍棒落在坑边,举起金箍棒就要打杀了猪刚鬣。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猪刚鬣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连忙嘶声喊道:“大圣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用金箍棒捅了捅他肥胖的肚皮,喝问道:“说,以后还去不去高老庄纠缠了?”
“不去了,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我就在这福陵山呆着,再也不去高老庄了。!”猪刚鬣连忙摆手,赌咒发誓。
“不行,你必须马上离开这福陵山,到别处荒山野岭去做你的妖怪,永远不许再回来。”孙悟空说道。
猪刚鬣面露难色,支吾道:“大圣,这不行……”
孙悟空眉头一竖,金箍棒又抬高了几分道:“天下的名山大川多了去了,你换个地方照样当你的山大王,逍遥快活,为何不行?
莫非还想赖在此地,等俺老孙走了,再去害人?”
“不不不,大圣误会了。”
猪刚鬣急忙解释道:“不瞒大圣,我本是上界天河里统领八万水兵的天蓬元帅。
只因那年蟠桃会上,多喝了几杯御酒,一时酒壮怂人胆,竟……竟误闯了广寒宫,语间唐突了嫦娥仙子。玉帝大怒,贬我下凡间,错投了猪胎,才变成了妖怪。
前些时日,蒙南海观世音菩萨慈悲点化,教我弃了杀生吃人之念,持斋把素,在此潜心修行,静候一位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
菩萨说,只要我诚心皈依,拜那圣僧为师,保他西行,待功成之日,便可洗脱罪孽,得成正果,脱离这妖身苦海。
所以我必须在此等候取经人,若是搬去了别处,岂不错过了这天大的机缘,永无出头之日了?”
说完,他眼巴巴地望着孙悟空,补充道:“大圣,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听着,脸上怒色渐消,收回金箍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猪刚鬣那蒲扇般的大耳朵,将他从土坑里提溜起来,笑道:“夯货,实话告诉你吧。
俺老孙,就是那东土大唐取经圣僧座下的大徒弟,你等的取经人,就是俺师父。”
猪刚鬣浑身剧震,顾不得耳朵被揪得生疼,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悟空道:“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俺老孙从不说假话。”
孙悟空松开他耳朵,拍了拍手上的土,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随俺回去拜见师父。”
“是是是,这就去。”
猪刚鬣喜出望外,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爬起来忙跑过去捡起九齿钉耙,爱惜地擦了擦。
孙悟空也不再多说,一把再次揪住他耳朵,喝道:“走也。”
两人驾起云头,离了这一片狼藉的福陵山,朝着高老庄方向疾飞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