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轻轻一弹,那金箍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稳稳地套在了正茫然抬头观望的黑熊精头顶,牢牢箍住,隐入浓密的黑发之中,只留下一点冰冷的金属触感和隐约的禁锢感。
黑熊精浑身一颤,下意识想伸手去摸,但想起方才孙悟空提及“紧箍”时的古怪表情和师父之,又不敢妄动,只得惴惴不安地跪着。
与此同时,观音菩萨伸出右手食指,朝着金阳的额头,隔空轻轻一点。
一点清凉之意印入金阳眉心,随即,一篇与约束孙悟空那篇略有不同,但同样玄奥拗口的咒语,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识海深处。正是专为这第二个金箍所设的“金箍咒”。
“此乃‘金箍咒’。”观音菩萨的声音在金阳心中直接响起,也仿佛回荡在空气中,“日后若此怪凶性难驯,或违逆师命,你可默念此咒。金箍自会收紧,令他头痛欲裂,不得不遵约束。慎用之。”
金阳闭目感受了一下那篇咒语,随即睁开眼,合十行礼:“多谢菩萨赐宝授咒,我定当谨慎使用,导其向善。”
事情已了,观音菩萨,脚下莲台微动,祥云汇聚,便要离去。
“菩萨且慢行。”金阳却忽然再次开口,叫住了她。
观音菩萨身形微顿,侧首看来,询问道:“唐三藏,还有何事?”
金阳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诚恳而谦逊的微笑,语气却条理清晰道:“菩萨,弟子蒙佛祖与菩萨看重,肩负西行取经重任,深感惶恐。
此去灵山,十万八千里,路途遥遥,山险水恶,更不知有多少妖魔精怪盘踞途中。
其中,或许也不乏如同这黑熊精一般,虽为妖身,却本性不恶,甚至心怀向佛之念者。”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菩萨的神色,继续道:“若遇此类,弟子感念菩萨‘慈悲普度’之宏愿,亦想效法一二,尝试以佛法感化,收归门下,一同西行。
既可为一方百姓除去潜在祸患,保其平安,亦可为我佛门招纳有缘,有根器之材,壮大佛门,岂非两全其美之善举?”
说到此处,他话锋再转,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与“期盼”交织的神色道:“只是,收妖为徒,风险颇大。非有强力约束,难以确保其真心皈依,途中不生变故。
今日菩萨所赐金箍,效果卓著,实乃约束此类弟子之无上法宝。
不知……菩萨手中,可还有富余的金箍?若能多赐予弟子几个,以备不时之需,则弟子西行路上,若再遇有缘向佛之妖,便可依法收服,既全其向道之心,亦保取经之路顺畅,更彰我佛门无边慈悲与度化之功。
还望菩萨……成全。”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既拍了菩萨“慈悲普度”的马屁,又点明了“为佛门招人进口”的功劳,最后落脚到“保障取经顺利”的大义上,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观音菩萨静静地听着,宝相庄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洞悉三界的眼眸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如来佛祖当初交予她三个金箍时,确有法旨,明此三箍专为取经人所备。
她原本的打算,是先用一个套住最难驯服的孙悟空,剩下两个,就想自己留着,日后遇到其他真正法力通天,又值得收服的强大妖魔时再用。
哪里想到,这金阳竟似对其中关窍了如指掌一般。
不仅主动要求给黑熊精戴上,此刻更是直接开口,向她索要“富余”的金箍,语气虽是请求,但那意思,分明是知道她手里还有“存货”。
有心不给吧……金阳句句占着“取经大业”“佛门法脉”的大道理,而且他说的,恰恰暗合了如来当初赐下金箍的部分本意――收服有缘妖魔为徒。
若坚持不给,倒显的藏私,甚至可能落个“不顾取经大局”的口实。
万一这金阳日后在如来面前提上一句……
况且,金箍本就是如来给取经人的,自己扣着不给,于理有亏。
瞬息之间,种种念头在观音菩萨心中转过,深深看了金阳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最终,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次抬起左手,掌心金光一闪,又一个金箍浮现。
这个金箍与前两个略有不同,光泽更为内敛,纹路也似乎更古朴一些。
“佛祖当初,只予我三个金箍。”
观音菩萨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情绪道:“一个予了悟空,一个予了这黑熊精。
此乃最后一个,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说着,那金箍缓缓飞向金阳。
金阳双手恭敬接过,入手微沉,冰凉坚硬,隐有灵性。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菩萨,追问道:“菩萨,那这最后一个金箍的咒语……”
观音菩萨不再多,再次伸出食指,朝着金阳额头隔空一点。
又一篇与之前两篇皆不相同,却同源共理的“禁箍咒”法诀,清晰无比地印入了金阳的识海。
“多谢菩萨。”金阳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道。
观音菩萨没有再说什么。她脚下莲台祥光大盛,托着她徐徐升起,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向着南海方向倏忽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湛蓝的天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