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
“正是。”
广胜解释道:“那三间禅房位于后园僻静处,与主殿僧房都隔着一道墙。待到半夜子时,众人睡熟,咱们派人在禅房四周堆满干柴枯草,一把火烧它个干干净净。
任那唐朝和尚和他徒弟有什么本事,也必在睡梦中化为焦炭。
事后只说是他们自己不慎打翻灯烛,引发火灾,与人无尤。
如此,既得了袈裟,又绝了后患,岂不干净利落?”
金池长老眯起眼睛,仔细思索着广胜的计策,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最终化作一个混合着贪婪与残忍的森然笑容。
他缓缓点头,声音嘶哑却坚定:“好,好一条妙计,只要能得此宝袈裟,莫说三间禅房,便是三十间,烧了又何足道哉就这么办。”
他霍然起身,走到那霞光流转的“锦[袈裟”前,伸出手,近乎痴迷地虚抚着那并不存在的纹路,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出家人的慈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令人心悸的贪婪火焰。
“广智,广胜,你们立刻去准备,干柴,香油,务必要足。
再挑选百十个绝对可靠,手脚麻利的弟子,子时一到,立刻依计行事。”
“是,院主。”
广智、广胜齐声应诺,躬身退下,禅房的门被轻轻掩上,将阴谋与即将燃起的罪恶之火,关在了这间被“宝光”映照的屋子里。
金池长老独自留在房中,烛光与袈裟的“宝光”交织,将他佝〉纳碛巴渡湓谇缴希でぃ缤莘墓碛啊
他不再看那袈裟,而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那抹笑意,冰冷而}人。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观音禅院后园的禅房小院内,灯火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金阳与孙悟空各自安歇,似乎已然沉入梦乡。
院墙之外,黑暗却蠢蠢欲动。
广智与广胜如同两条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禅房小院外围的阴影里。
他们身后,跟着百十来个精壮僧人,个个屏息凝神,脸上带着紧张与一丝狠厉。
这些人手中并未持棍棒,而是抱着大捆大捆早已准备好的干柴、枯草,甚至还有几罐气味刺鼻的香油。
广胜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三间黑沉沉的禅房,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只有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并无其他动静。
他朝广智使了个眼色。
广智会意,压低声音,对身后众僧做了个手势道:“快,按先前吩咐的,把柴草堆上去,泼油,手脚都麻利点,别弄出声响。”
僧人们如同夜行的老鼠,迅速而无声地行动起来。
他们蹑手蹑脚地将怀中干柴、枯草小心翼翼地堆放在三间禅房的四周墙根下、窗户下、门槛边,层层叠叠,几乎将禅房下半部分完全围住。
接着,有人揭开油罐的盖子,将粘稠的香油均匀地泼洒在柴草堆上,浓烈的油脂气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混合着草木腐败的味道,透出一股不祥。
一切准备就绪,柴草堆积如山,油已泼足。
广胜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火苗在黑暗中跳跃起来,映亮了他眼中冰冷而贪婪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火折子毫不犹豫地丢向了最近的一堆泼了油的干柴。
“呼――!”
火焰如同嗅到血腥的饿兽,瞬间爆燃。
沾满香油的干柴枯草遇火即着,火舌疯狂窜起,发出噼啪爆响,顷刻间便连成一片,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墙,将三间禅房紧紧包围。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疯狂舔舐着木质的门窗,廊柱,浓烟滚滚,热浪逼人,将小半个后园映照得一片通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