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宾主落座后,立刻有知客僧奉上清茶。
金池长老捧着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金阳略显风尘仆仆却质地不凡的僧衣,以及他随身简单的行囊,试探着开口道:“高僧自万里之外的大唐而来,一路跋山涉水,想必艰辛异常。不知……可曾携带什么佛门至宝,或是贵国珍奇?”
金阳神色不动,放下茶盏,淡然道:“贫僧一心向佛,只为取经。
行囊之中,不过几件换洗衣物,化缘钵盂,些许干粮清水而已。
不敢以俗物累身,并未携带什么宝物。”
他话音刚落,旁边侍立的孙悟空却突然插嘴,声音响亮,带着几分故意炫耀的意味道:“师父,你也太谦虚了。
咱们怎么没带宝贝?
您身上那件菩萨亲赐的锦[袈裟,不就是件了不得的宝贝么?
何不拿出来,也让这老院主和众位僧人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佛宝?”
金阳眉头微皱,似要呵斥道:“悟空,休得胡。一件僧衣而已,算什么宝贝。”
那金池长老原本听金阳说没带宝物,眼中微露失望,此刻听孙悟空一提“锦[袈裟”,而且还是“菩萨亲赐”,精神顿时一振。
他尚未开口,旁边侍立的那位搀扶他的中年和尚――广智,却先一步嗤笑出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还:“这位……师父,此差矣。
若说别的珍宝奇玩,我家院主或许不敢夸口,但若论起这袈裟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环视一周道:“我家院主平生别无他好,唯爱收集各式袈裟。
这两百多年来,倒也精心积攒了那么几十柜子。
件件华美,样样精致。
高僧的袈裟虽好,怕也未必能入我家院主之眼。”
他这番话,明着是介绍,暗里却是炫耀与挑衅。
金池长老手捻佛珠,嘴角含着一丝矜持的笑意,并未阻止广智,反而顺着话头,对金阳说道:“广智虽过其实,但老衲平生确有此好。
今日难得大唐高僧驾临,又提及宝贝袈裟,老衲心痒难耐。
不知高僧可否赏脸,取出宝袈裟,让老衲一观,也好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他话说得客气,眼神中的期待与探究却已掩饰不住。
金阳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拗不过对方盛情,又似不愿拂了地主之面,终于妥协道:“既是老院主执意要看,贫僧也只好献丑了。”
说罢,他转过头,看向孙悟空,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语气平常却隐含深意地说道:“悟空,去将我们那件‘宝贝袈裟’取来,请老院主鉴赏一二。”
孙悟空何等机灵,瞬间便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再看那金池长老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与广智脸上那得意的神色,他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师父早在路上让俺变那假袈裟,竟是算准了这老和尚会来这一出。
嘿嘿,师父真是神机妙算,有先见之明。且看俺老孙这假袈裟,如何‘亮瞎’你们的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