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苏晚和顾宸希走的是vip通道,行程低调,并未引起太多注意。阿权和林薇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坐上前来接机的黑色轿车,城市在晨曦中缓缓苏醒。塞纳河的波光,奥斯曼建筑的金顶,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烘焙的香气,一切都与国内急促的节奏截然不同。
顾宸希安排的住所并非豪华酒店,而是一处位于左岸、带有一个小巧庭院的老式公寓,由他一位艺术家朋友提供,私密性极好。他将苏晚的行李送至客房门口,并未多做停留。
“先倒时差,休息一下。”他站在门口,声音因长途飞行略带沙哑,“下午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哪里?”
“一个老朋友的工作室,他收藏了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胶片和独立电影。”他发出邀请的理由,依旧与她的事业和兴趣紧密相连,让人难以拒绝。
苏晚点了点头:“好。”
下午,顾宸希带着苏晚穿过蜿蜒的石板路,来到一个隐藏在街角、挂着不起眼铜牌的工作室。主人是一位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的法国男人,是位颇有名气的独立电影剪辑师。
工作室里堆满了胶片盒、放映设备和各种电影海报。没有寒暄,法国男人直接给他们放映了几部从未公开过的实验短片,画面充满了大胆的想象力和深刻的社会隐喻。顾宸希与对方用法语低声交流着摄影手法和叙事结构,偶尔会侧身用中文向苏晚解释几句。
苏晚沉浸在这种纯粹的艺术氛围里,听着两个顶尖电影人的思想碰撞,感觉自己的视野被再一次打开。她偶尔提出的问题,也总能切中要害,引得那位法国剪辑师投来赞赏的目光。
“你的女孩,很有眼光。”离开时,法国男人拍着顾宸希的肩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顾宸希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看向苏晚:“她一直如此。”
从工作室出来,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两人沿着塞纳河畔慢慢走着,没有再讨论电影,只是偶尔评论一下路边的书店,或者某个有趣的街头艺人。
“累吗?”顾宸希问。
“不累,很有意思。”苏晚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洗刷了不少。
“那,明天上午的安排,可能更需要体力。”他停下脚步,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想去看看罗丹美术馆吗?清晨人少。”
这不是电影节官方行程的一部分,是纯粹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
苏晚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清晨,他们果然成为了罗丹美术馆最早的一批访客。《思想者》在晨光中静默,《地狱之门》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他们穿行在雕塑与绿植之间,很少交谈,更多的是安静地欣赏,偶尔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
在《加莱义民》组雕前,苏晚驻足良久。那些扭曲痛苦却又充满牺牲精神的躯体,让她感受到一种直达灵魂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