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门冰冷,透着一股金属特有的腥气。
苏染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手指轻轻转动那个刻满繁复花纹的机械转盘。
咔哒。
极轻微的机括咬合声。
“左三,右七,回转一圈半。”
苏染嘴里念叨着,手指稳如磐石。
这种老式的机械密码锁,在现代高科技安防系统里早就绝迹了,但在某些极度偏执的人眼里,这才是最安全的防线。
毕竟,黑客能黑进五角大楼的服务器,却黑不进一把纯机械的铁锁。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
铜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沉重的门板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充满未来感的控制中心,反而像个……大型网吧包厢。
几百平米的空间里,到处都是乱拉的电缆和还在闪烁的服务器机柜。
地上堆满了空的披萨盒、快乐水瓶子,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子元件。
房间正中央,几块巨大的屏幕亮着,上面全是滚动的代码瀑布。
一个穿着松垮卫衣、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人正背对着大门,坐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
他手里没拿枪。
但他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工业开关。
只要松手,或者按下,估计这整层楼都会变成烟花。
“别动。”
年轻人的声音很哑,像是几天没喝水了。
他没回头,手指搭在那个开关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是谁?k派来的?”
苏染迈过地上的垃圾,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k?”
她轻笑一声,随手把那把银色的发射器扔在旁边的机柜上,发出“当”的一声。
“那老东西现在正忙着在那边看烟花呢,没空理你。”
年轻人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椅子。
一张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眼窝深陷,戴着一副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顶级黑客,倒像个长期修仙的大学生。
“你不是方舟的人。”
普罗米修斯盯着苏染,视线在她的作战服和那张过于明艳的脸上扫了一圈。
“你是那个女明星?苏染?”
他认出了她。
毕竟这几天《深渊代码》的直播火遍全网。
“看来我名气还挺大。”
苏染拉过旁边一把满是灰尘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我们要‘潘多拉’的数据,开个价?”
普罗米修斯冷笑。
他手指在红色开关上摩挲。
“想要数据?行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神。
“但按照规矩,我不认脸,只认暗号。”
“接头人死了,你是后来者。想要接手这份遗产,就得对上那首童谣。”
苏染挑眉。
“童谣?”
这年头的黑客都这么有童心?
“听好了。”
普罗米修斯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有些诡异,低沉得像是在念咒。
“槐树槐,槐树槐……”
他停住了,死死盯着苏染。
这是北方农村很老的一首童谣,流传范围极小,而且版本众多。
但在某些地下圈子里,这首童谣的后半段,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苏染脸上的笑意没变。
她甚至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罐没开封的可乐,啪地一声拉开拉环。
原身的记忆库里,恰好有这段冷知识。
苏染喝了一口可乐,甜腻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
她红唇轻启,声音慵懒,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槐树底下搭戏台。”
普罗米修斯的手指颤了一下。
苏染继续念,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给孩子讲睡前故事。
“人吃的饭,鬼烧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