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五年前的事,我有苦衷。”
“苦衷?”林微站起身,直视着他,“你的苦衷就是顾家的钱和权吗?沈砚舟,我不怪你选择更好的前途,但我请你,至少对我诚实一点。”
“我没有选择顾家!”沈砚舟突然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选择的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林微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却闭上了嘴,转身看向窗外。
“是什么?”林微问,“为什么不说了?”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再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相信你?”林微摇了摇头,“五年前我相信你,结果呢?沈砚舟,我不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了,不会再被你几句甜蜜语骗到。”
她拿起《花间集》,递给他:“这本书,我修不了。请你拿回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良久,他接过书,轻声说:“好,我走。但微,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林微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擦掉,却发现越擦越多。
五年的委屈和心痛,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可当沈砚舟再次出现,当她看到顾晓曼的字迹,她才明白,那道伤疤,从来没有愈合过。
“微?”陈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微赶紧擦干眼泪,转过身:“陈叔,您怎么来了?”
陈叔走进来,看了一眼她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刚才沈律师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们……吵架了?”
林微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整理着工作台上的工具。
“孩子,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陈叔在她对面坐下,“沈律师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陈叔,您不懂。”林微低声说,“我亲眼看到的,他和顾晓曼……”
“眼见不一定为实。”陈叔打断她,“五年前,沈律师的父亲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你知道吗?”
林微愣住了。这件事,沈砚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那时候,沈家为了治病,把房子都卖了,还是不够。”陈叔继续说,“沈律师到处借钱,可是谁愿意借给一个穷学生呢?后来,是顾家找到了他,说可以帮他,但条件是……”
“是什么?”
“条件是,他必须和顾家合作,并且……和你分手。”
林微的手一颤,手中的骨刀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家想进军法律界,需要沈律师这样的人才。但他们不希望他有任何‘软肋’。”陈叔看着她,“微,你就是他的软肋。”
林微呆呆地坐着,脑海中一片混乱。五年前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沈砚舟突然变得忙碌,经常熬夜,脸色苍白;他不再陪她去图书馆,总是说有事;分手那天,他的声音虽然冷,但她听得出来,他在颤抖……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微的声音有些哽咽。
“告诉你又能怎样?”陈叔叹了口气,“那时候你还小,沈律师不想让你承担这些。而且,顾家也威胁他,如果告诉你,就不会再资助他父亲的治疗。”
林微想起五年前,沈砚舟的父亲突然病愈出院,她还以为是奇迹,原来是……
“那本《花间集》,”陈叔又说,“是顾晓曼送给他的,但他从来没有收下。我听说,他后来把书扔了,没想到……”
没想到,五年后,这本书又出现了。
林微看着桌上空荡荡的地方,那里原本放着《花间集》。她突然想起沈砚舟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有痛苦,有无奈,还有她看不懂的深情。
“陈叔,我……”林微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陈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要记住,真正的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沈律师这五年,过得并不比你轻松。”
陈叔走后,林微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直到夕阳西下。
她拿出手机,翻到沈砚舟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窗外,书脊巷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真相,只是冰山一角。而沈砚舟,背负着比她想象中更沉重的过去。
“叮――”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沈砚舟发来的短信。
“微,对不起。书我放在巷口的信箱里了,如果你不想修,就扔了吧。但我不会放弃,因为这本书,就像我们的过去,虽然有了裂痕,但值得修复。”
林微看着短信,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她没有擦。
她站起身,向巷口的信箱走去。夜色中,她的脚步坚定而缓慢,仿佛走向一个未知的未来,又仿佛走向一个熟悉的过去。
信箱里,那本《花间集》静静地躺着。林微拿起它,手指抚过书脊上的裂痕,仿佛能感受到五年前那个少年的温度。
“沈砚舟,”她轻声说,“这一次,让我来修好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