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保温桶,姜絮取出手机,急行几步追到门侧。
小心地将自己躲在装饰绿植后面,用手指分开枝叶,看向落地窗外。
黑色轿车正渐行渐远,姜絮对准车尾按下快门。
仔细看看手机上的照片,确定车牌号码拍得清清楚楚,姜絮取出手机拨通狼青的电话。
“到医院停车场找我。”
狼青一直盯着林淑,林淑在医院,他也一定在。
如姜絮所料,不到十分钟,狼青就坐到她的副驾驶座上。
“刚刚,秦怀越来探望过林淑。”
“如我所料。”姜絮将拍好的照片发给他,“这几天你不用盯着林淑,先帮我查查秦怀越,他在京的住址、来京的原因,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孩子……总之,越仔细越好。”
程烈的身份刚刚暴露,秦怀越就来医院探望林淑,未免太巧了些。
男人因爱相恨,报复谢家不是没有可能。
当年的事,说不定与这个秦怀越有关。
毕竟,当年的秦家在京城也是风云人物,秦怀越有这个实力。
“好。”
狼青下车。
姜絮重新提上保温桶,来到林淑所在的病房。
病床里,不见谢弈之身影,林淑刚刚从洗手间洗漱出来。
脸上妆容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依如往日优雅雍容。
似乎昨晚程烈的身世揭晓,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不过,眸子里血丝明显,还是出卖她心底的焦虑。
“这是爷爷让我给您带的粥。”姜絮将保温桶放到床头小柜上,“林姨,您还好吧?”
林淑语气刻薄:“怎么,一大早就来看我的笑话?”
姜絮不温不火怼回去:“您现在可是我婆婆,还要和我针锋相对吗?”
被她戳到痛脚,林淑眼底浮上愠色,又努力压下去,换上温柔的语气。
“小烈他还好吧?”
想起昨晚程烈颓废的表情,姜絮语气转沉。
“亲生母亲对失踪多年的儿子,不闻不问,你觉得他会好吗?”
“昨晚我确实有些失态,只是当时实在无法接受。”林淑坐到病床上,长叹口气,“你还没有做过母亲,等你以后做母亲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二十多年朝夕相处,突然有人告诉我,我疼爱的是别人的孩子,如果是你,你会信吗?”
向来强势的女人,微微低着头,一脸苦恼。
姜絮微微皱眉,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她是说实话还是演戏。
拧开保温桶,帮林淑倒出一小碗热粥,送到她手里,姜絮软下语气。
“我只是有些好奇,程烈和弈之到底是怎么换掉的?您生产之后,都有谁接触过孩子,您还记得吗?”
林淑捧着粥,有勺子轻轻搅着,摇摇头。
“当时我有些难产,很疲惫,回到病房就睡着了。”
姜絮目不转晴地盯着她,没有发现林淑有什么异样,干脆甩出一计大招。
“程烈不是被人掉包,他是被人抛弃的,程爸爸捡到他的时候,程烈已经掩掩一息。”
送到唇边的勺子顿住,林淑的动作明显僵停片刻。
将粥送到嘴里,突然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
将勺子放回粥碗,她急急起身。
“你说什么,小烈是被人扔掉的?”
姜絮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人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任何一位正常人,听说一个初生婴儿被抛弃在路边,都会本能地生出恻隐之心。
更何况,林淑还是他的亲生母亲。
昨晚林淑刚刚知道真相,太过震惊之下,不知所措可以理解。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她消化这个消息。
听说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可怜地被人丢在路边,她那一勺粥竟然还能咽得下去?
对谢弈之宠爱到无以复加,对亲生儿子连基本的同情都没有。
她根本不配做程烈的母亲。
上前一步,姜絮还要逼问。
“妈,出院手续办好,您收拾一下咱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