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我……我的手指可以尝试神经移植,恢复如初吗?”
“做为医生,我不能夸大其词。”威廉教授小心地斟酌着用词,“任何手术都不可能百分百成功,你的情况稍微有一点复杂,我只是觉得你或者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具体会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不能保证。”
两手绞紧,姜絮抿抿干涩的唇。
抬眸,对上威廉教授温和的灰眼睛。
“您能诚实地告诉我,成功的几率有多少吗?”
“我做过的案例中,大概是三成,不过……如果是与几位专家合作,几率应该还会高一点。”
姜絮深吸口气,“如果失败呢?”
“最坏的结果是手指彻底坏死,如果是这样的话……”威廉教授语气无奈,“可能你的手指就保不住了。”
心,如同被泼一盆冰水。
姜絮不怕尝试,也不怕疼。
如果能把手指治好,再痛苦她也能承受。
因为一根残疾的手指,给她带来的就是一次次的伤害。
彻底失去一根手指,身体变成残缺……
姜絮不敢想象。
两手下意识地绞紧,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手术风险确实是有点大,所以需要家属共同签字。”威廉教授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可以回去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我会在京市逗留一周,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姜絮告辞威廉教授出来,年轻女助理特意将她送到电梯间附近。
“这次威廉医生来京市,就是与你们国内的几位神经学专家,一起探讨这个项目,机会很难得。”
姜絮明白对方的意思。
如果她现在决定手术,威廉教授可以与其他专家一起,共同为她订制手术方案。
强强联合,可以大大提高手术成功率。
医者仁心。
威廉教授是尽可能地在为她考虑。
向对方道过谢,走进电梯间,姜絮缓缓将那根冰冷的手指握在掌心。
“看看你的手,连结婚戒指都带不了。”
“九级伤残,你这手能上微机课吗?”
“别看人家姜絮不能用电脑,她可以拔河啊,自带手指锁定。”
……
人声、哄笑声……
再次浮上心头,胃里一阵翻腾,姜絮急急冲出电梯奔进洗手间。
手扶住洗手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用手掌捧起冰水在额上敷了敷,姜絮努力让自己,从那些糟糕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对着镜子认真补补妆,确实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她取过放在旁边的资料,低着头走出卫生间。
想起威廉教授殷切的眼神,她自嘲地笑了笑。
家人?
她哪还有什么家人啊?
眼下,唯一称得上家属的,也就是一个刚结婚的丈夫程烈。
想到程烈,她顿住脚步。
如果他知道,会建议她冒这个风险吗?
他看到她的手指,会像谢弈之一样,讨厌她吗?
“15层对吗?”
熟悉的烟嗓传进耳朵,姜絮猛地抬起脸。
不远处的电梯间,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她,站在电梯前。
铅灰色西装,袖口上暗红色石榴石袖扣,闪闪发光。
程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