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厅大门处,男人背光而站。
黑t恤被饱满肌肉撑开,迷彩工装裤收进黑色机车靴。
右手塞在裤子口袋,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烟燃着的烟。
抬手将烟头弹进大厅一侧的垃圾桶,程烈懒洋洋从唇间吐出一片青灰色烟雾,迈腿走进大厅。
步伐散慢。
眼神放肆。
每一个毛孔都透着野。
如一只从旷野闯进来的兽王,桀骜不驯,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本能的敬畏之心。
大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男人的机车靴,踩过地面的声响。
姜絮站在桌边,注视着渐近的身影,呼吸下意识地绷紧。
胸口里,心脏漏掉一拍。
知道程烈讨厌谢家,她认定他不会来,甚至都没尝试。
在她最需要支持,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他竟然来了!
旁若无人穿过宾客,程烈在姜絮身侧站定。
“自我介绍一下,程烈,修车工,姜絮的男朋友。”
微眯着眼睛,黑沉沉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吊儿郎当抚了抚眉角。
“谢老,我没来晚吧?”
“不晚不晚,菜还没上呢,来得正好。”
老人家笑呵呵撑着拐杖,从椅子站起身。
“来人,快给小烈加把椅子。”
管家搬来一把椅子,加在谢老的椅子旁边。
连谢家正牌孙子谢弈之,都只能屈居于左手边第三位次。
一个小小的修工车,位次竟然在谢老爷子身边。
宾客们无一例外生出几分惊讶。
这个修车工到底是什么来头,谢老爷子竟然如此重视?
将姜絮扶到紧挨谢老的椅子上坐下,程烈大咧咧地侧身坐到她旁边。
谢老爷子撑着拐杖,扶着管家的手臂,走到发台前。
“现在几个孩子都到齐了,关于弈之和絮丫头的婚事,我来说明几句。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喜欢包办婚礼,讲究自由恋爱。
我这个老头子呢也时髦一回,两个孩子解除婚约是我做的主。
小絮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谢家的事,她和小烈的婚事也是我点头的。
名正、顺!”
两手撑着拐杖,重重击在地板上。
老爷子收起笑意,声音中气十足,不怒自威。
“若再有任何人诋毁絮丫头的名节,对她和小烈的婚事说三道四,我谢怀瑾第一个不答应!”
林淑眉头重重一跳。
宋老太太和谢弈之、宋雪宁的表情也都很难看。
这么多宾客在场,老爷子这是要把姜絮捧上天?
身为谢家家主,老人家的话就是权威。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一点――
姜絮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比谢弈之更重要。
能有实力坐到这间宴会厅的,自然都是人精。
宴会上的风向瞬间扭转。
“谢老,恭喜您,今儿可是三喜临门啊!”
“谁不知道姜小姐是您老一手带出来的,将来必定是青出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