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事,如果你不放心,明天到医院拍个片子。”
松开她,程烈将红花油放到小桌上,抓起烟盒和打火机。
“我去洗手间抽根烟,你早点休息。”
五分钟。
程烈没出来。
十分钟。
他还是没出来。
一根破烟比她还有吸引力?
这个木头!
抽死算了。
姜絮伸过手指关掉大灯,没好气地扯开被子,盖到身上。
足足半小时之后,程烈重新出来,自顾自走到小沙发上坐下。
姜絮侧脸瞟他一眼。
男人长手长脚,身形高大,不大的小沙发和他一比,仿佛儿童坐椅。
心头几分不忍。
“你上来睡吧。”
“不用。”
“这么大的床,睡得下。”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不合适。”
“怪我吃了你啊?”
“我是为你考虑,被人知道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
听到这两个字,网上那些漫骂再次浮上心头。
明明她是受害者,反倒被人泼脏水,还要忍辱负重自己想办法澄清。
哪怕是姜絮,也无法做到心无止水。
一股子邪火升起来。
“我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叉腰不如的女儿,还有什么名声?你爱睡不睡!”
姜絮扯过被子,一把盖住头。
抱住自己,缓缓在被下缩起身。
程烈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床上突起的小小的一团。
犹豫片刻,走过来。
伸过手掌,在隆起的小团上拍了拍。
“头伸出来,蒙头睡觉不好。”
姜絮没动。
程烈伸过手掌,将她盖着头的被子揭开。
“你给我让点儿地方。”
姜絮缩着身向旁边拱了拱,移到床边,依旧不理他。
程烈:……
真难哄。
揭开被子,睡在靠边的地方,程烈伸手关掉灯。
“知道你睡不着,聊会儿天吧?”
身边没反应。
程烈轻咳一声,稍稍抬高声量。
“想知道,我耳朵怎么炸得吗?”
姜絮按捺不住好奇心,拉下遮住头的被子。
捕捉中黑暗中,细碎声响,程烈扯扯唇角。
“不想听算了,睡觉。”
听出他的语气,姜絮伸过没受伤的脚,在被子里踹他一脚。
“快说。”
程烈将手臂枕到脑后,缓缓开口。
“那次的任务是解救被国际人贩组织,抓走的十几位年轻女孩。
其实任务一开始很顺利,准备撤退的时候,有个女孩大喊求救。
那个女孩原本也是受害者,因为被洗脑成为组织的一员,身上带着炸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为了保护大家,我开了枪。
炸药爆炸,好在除我之外没有人员伤亡。
可是,女孩家属不相信女儿会成为组织一员,到队里闹得很凶。”
黑暗中。
程烈沉默许久。
“我写了检讨,申请退伍。”
中间的曲折他没说,姜絮也猜到大概。
所谓的伤退只是对外的说法,程烈是牺牲自己背黑锅,平息了这场闹剧。
姜絮翻过身,对着他的方向。
“你后悔吗?”
“没什么后悔的,总好过死几十个人。”
他的语气是玩世不恭的慵懒。
可是姜絮还是捕捉到,黑暗中,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的事和我不一样,明天之后,一切就会结束。”
姜絮心脏重重一跳。
为了安慰她,他竟然主动揭开自己的伤疤。
父亲也是军人,姜絮知道他们的纪律。
救下几十条命,他原本应该是英雄的,却被迫脱下军装。
哪怕受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心下,几分感动,更多的是心疼。
姜絮没说话,摸着黑向他伸过手掌,拥住他的肩膀,想要安慰地拍拍他的背。
手腕被握住,男人的身体重重住她的。
“姜絮,真想让我把你办了?”_c